陶正林嘿嘿笑了笑:“贺州长明心通慧,手眼通天,这个何总到底是什么人,肯定不需要我说······”
“而且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关于他的身份,我和贺州长一样,虽好奇,但一概不知。”
贺时年侧脸看了他一眼,真想一掴子糊在他的脸上,让他知道贺时年的铁掌有多么硬。
从今晚陶正林对这个何小果的态度,谄媚、卑躬,甚至差点将膝盖给跪下去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何小果的身份?
不知道何小果的身份,又怎么会像条狗一样充当马前卒?
他这是明摆着制造悬念,或者有意将何小果抬高。
但陶正林显然失望了。
贺时年并没有真正将何小果放在眼里。
“陶正林,你们马坡县的这个易地搬迁项目,涉及土拉沟村那么多户老百姓,总造价接近一个亿。”
“这些老百姓的出行生活有多难,有多不容易,你比我更清楚。”
“我的想法是,手下要留点德,千万不要在易地搬迁这件事上动了坏心思。”
贺时年这句话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陶正林听后,依旧满脸堆笑,面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贺州长,这话你应该和我们的州长说,或者和何总说,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这里面哪有我说话的份?”
“我无非就是服从领导安排,在本职范围内,将相应的工作给做好。”
贺时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一切都没有再说的必要。
来到车前,蔡永军给贺时年开了车门。
贺时年坐上后,蔡永军又坐上副驾,车子向文华州驶去。
车子驶出不远,蔡永军就侧身说:“贺州长,有一件事向你汇报一下。”
“刚才你下来之前,邓总命人拿了两箱水果过来,说是玉华市的褚橙,让你尝一尝。”
“我推脱不开,又加之这里人多眼杂,不想弄得太难看,所以就收下了。”
“我打开其中一箱看了一下,确实是褚橙······”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蹙,根据经验判断,此事绝不简单。
一个想要干接近一个亿大工程的老板。
一箱水果怎么能拿得出手?
何况贺时年的身份又是副州长。
仅仅送一箱水果,那不是在打邓总的脸,而是在羞辱贺时年了。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在那里摆着。
“永军,你说是两箱水果。”
蔡永军点头说:“对,两箱。”
“另外一箱你没有检查过?”
蔡永军摇摇头:“我确实只检查了其中一箱。”
车子驶出去不远,贺时年让司机靠边停车。
“贺州长,怎么了?”
贺时年说:“你再打开看一看,两箱都仔细检查一遍。”
蔡永军显然不解。
贺时年继续说:“你就按照我说的办。”
蔡永军不敢多言,连忙下车了。
司机打开了后备箱,蔡永军刚才打过的那箱有印记,他是知道的。
所以他打开了另外一箱。
不打不要紧,这一打开吓了蔡永军一跳。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几捆钞票,连白条都还没有拆。
蔡永军瞪大了眼睛,后背一阵阵凉意袭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的手和声音都颤抖了。
“贺……贺州长!”
贺时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连忙下车。
从蔡永军的声音和反应,贺时年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情况。
“有多少?”
贺时年丝毫不慌地问道。
蔡永军数了数:“贺州长,一共有六捆,也就是60万。”
贺时年也微吁一口气,好家伙,第一次见面,一出手就是60万。
还真是豪气。
“另外一箱呢?再检查一遍。”
蔡永军连忙打开了另外一箱,翻了一下,里面确实是褚橙,再没有其他东西。
“贺州长,另外一箱没有,全部是橙子。”
贺时年说:“你马上提着那箱钱返回饭店。”
“亲自找邓总,就说我家人少吃不了那么多橙子,留一箱就够了,另外一箱让他带回去。”
“记住,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不用听他们解释,更不要让他们有挽留的机会。”
蔡永军连忙擦了一把汗说:“好,贺州长,我马上去办。”
说完,蔡永军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仿佛瞬间变成了百米短跑运动员,提着那箱不义之财,飞速朝着饭店跑去。
贺时年看了蔡永军的背影一眼,回到车上。
他想了想,给韩希晨打了一个电话。
“喂,贺州长,有什么指示吗?”
“你在省城圈子里面有没有听说过何小果这样一个人?”
韩希晨一愣,随即摇头说:“这倒是没有,这个人怎么了吗?”
贺时年说:“你是否方便用你省城圈子的关系,私下查一查这个人的身份?”
“他自称父亲是省里的高官,我猜测位置应该不低。”
韩希晨说:“你说的位置不低,那至少也应该是副部或以上。”
“但省里姓何的高官,对得上号姓何的,我认识的人中并没有。”
贺时年说:“你应该明白,体制内很多子女不随父亲姓的情况很普遍。”
韩希晨一点就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马上让人调查。”
贺时年说:“不用打草惊蛇,私下调查就行,这件事也不着急。”
“什么时候有结果了,就向我说一声。”
其实,这件事,如果贺时年想要上纲上线,完全可以让余小周调查。
但他没有,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蔡永军又提着那箱钱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
“贺州长,我去了你们刚才吃饭的那个包间。”
“那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我询问了服务员,说是刚才已经离开。”
“我没有这个邓总的电话,询问了一下也没问到,我就回来了。”
贺时年吸了一口气:“行,既然这样,那你就把东西保管好。”
“明天你带上东西,去一趟州纪委,亲自去找一趟高书记。”
“你跟他说,就说在车里的后备箱发现了这两箱东西。”
“一箱是褚橙,一箱则是这些钱,但不要说是谁放的。”
“然后你和高书记说一声,是我让你把这些东西交给组织的。”
“你一定要记住了,不管对方怎么问,哪怕启动程序询问。”
“你只认准,你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放的,又是什么时候放的。”
蔡永军的脸色还没有缓和过来。
如果今天这件事没有处理好,那他蔡永军就变成了间接的受贿。
受贿60万现金,要是这件事坐实了,那他蔡勇军的政治生涯也就此完蛋了。
他再次擦了一把汗水,连连点头。
“是,贺州长,我知道了。”
“针对今天这件事,我诚挚地向你道歉。”
“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才造成了今晚的后果,我向你深刻检讨。”
“要是你没有提前发现,然后让我检查一遍。”
“那这件事就彻底被动了,贺州长……我……”
贺时年摆了摆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
“行,后面的就不用说了,既然知道错了,就要吸取教训,防止类似的情况再发生。”
“你以后是要长期跟在我身边的,不多个心眼,什么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希望这次的教训能够让你刻骨铭心。”
蔡永军连忙点头:“是,贺州长,我一定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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