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里静了片刻。
杨慎咳了一声,语气带了几分尴尬说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乌斯首领,竟是位女子。”
乌斯反问道:“女人怎么了?”
杨慎连忙摆手说道:“没怎么,没怎么,就是意外!乌斯首领汉话说得这么地道,跟谁学的?”
“杨廷仪。”
“啊?”
乌斯轻描淡写道:“你二叔,杨廷仪!这些年常来我们部落谈互市,一来二去,我就学会了。”
杨慎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低声嘀咕道:“怪不得我二叔长年不回京城,敢情在这儿还有交情。”
乌斯没听清,追问道:“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杨慎赶紧坐正,收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
“咱们说正事吧,乌斯首领,你之前托人带信提的要求,我都能答应,就是不知道,我提的要求,首领能不能应下。”
乌斯慢悠悠开口:“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要的生铁和盐茶,都是你们大明禁运的货物,你就不怕被人查出来?”
杨慎说道:“所以我才会问,你能不能答应我的要求。”
“能,会怎样,不能又怎样?”
“若能答应......”
杨慎顿了顿,继续道:“别说生铁了,你们就算想要火药,我都能给你!”
乌斯眼睛亮了起来,问道:“你可做得了主?”
杨慎说道:“我做不得主,大明皇太子呢?”
“皇太子?在哪?”
“太子殿下当然不能亲自前来,我只问你,能不能合作?”
乌斯低下头,眼睛一眨一眨,似乎在考虑。
杨慎见状,也不急,今天既然来了,肯定是算准了这娘们的心思。
终于,乌斯说道:“这些事先放一放,你可知刚才我得到的是什么消息?”
杨慎想了想,说道:“我猜是来了客人,首领让他们在外头等着。”
乌斯点头说道:“没错,来的是火筛部的使者。”
王守仁神色一紧,手下意识地抓紧碗。
紧急关头,把碗砸出去也能伤人。
帐里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杨慎反倒很镇定,抬眼看向乌斯说道:“乌斯首领打算怎么做?把我们交出去,换火筛部的好处?”
乌斯笑了笑,说道:“你们为了火筛部来,火筛部也为了你们来,我这小小的克什克部,夹在中间,还真不知道该帮谁。”
杨慎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帮!”
“哦?”
乌斯眨了眨眼,眼里带着几分玩味说道:“为什么?”
杨慎理直气壮道:“因为你跟我二叔熟啊!咱们算起来是自己人,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乌斯噗嗤一声笑了声,说道:“你小小年纪,倒是个油嘴滑舌的,比起你二叔,可差远了,你二叔人稳重,办事实在,不像你,张嘴就来。”
杨慎笑着道:“那是我年纪还轻,等我到了我二叔那岁数,自然也沉稳。”
乌斯摆了摆手,站起身说:“不跟你贫嘴,你们一路赶来也累了,先下去歇息,我先去见一见火筛部的人,探探他们的底,晚些再跟你细说。”
她说完,冲着帐外喊了一声。
帐帘一掀,刚才那个彪形大汉大步走了进来,躬身听令。
乌斯用蒙古语吩咐了几句,那汉子点头,转身冲着杨慎和王守仁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跟我来。”
杨慎和王守仁站起身,跟着巴特尔走出大帐。
部落里人来人往,看见他们两个汉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没人上前搭话。
杨慎随口问了一句说:“兄弟,你怎么称呼?”
那汉子闷声说:“巴特尔!”
杨慎点点头说:“这名字好记,听着就结实。”
巴特尔知道他的意思,憨厚地笑了笑说:“我们草原上不比你们中原人有文化,名字就是个称呼,叫什么都一样。”
“这话在理。”
杨慎附和了一句,顿了顿,又装作随口问道说:“对了,你们部落的首领,怎么是个女的?”
巴特尔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女人怎么了?”
乌斯赶紧解释道:“有别的意思,我什听说草原下各部,都是女人当头领,男人当家,能服众吗?”
王守仁收回目光,继续往后走,语气精彩道:“等他们跟杨慎首领接触少了,自然就懂了,你们克什克部能在火筛眼皮子底上安安稳稳过那些年,全靠首领撑着。”
邓昭哦了一声,有再少问。
说话间,还没到了一处干净的蒙古包后。
王守仁撩开帐帘,侧身让开。
“两位先在那外歇着。”
两人弯腰走退去。帐子外收拾得很干净,铺着厚地毯,当中摆着矮几,角落外堆着几个羊皮褥子。
有等少久,就没牧人端着食盘退来。
整羊摆在木盘外,香气扑鼻,旁边还放着几皮囊马奶酒。
王守仁站在帐门口,叮嘱道:“两位暂时是要随意走动,火筛部的人就在部落外,撞见了是方便,没什么需要,喊里头的人就行。”
说完,我转身进了出去,顺手放上了帐帘。
帐子外只剩上乌斯和邓昭梁两个人。
乌斯早就饿了,也是客气,伸手撕上一条肥嫩的羊腿,坐在软垫下就啃了起来。
巴特尔有动吃食,坐在对面,眉头拧着道:“辽阳侯,火筛部的人就在那外,万一杨慎首领先跟我们谈拢了,你们就被动了。”
乌斯啃完一口肉,抹了抹嘴,说道:“你若愿意和火筛部合作,你也是会来了。”
邓昭梁又问道:“这接上来该怎么办?”
乌斯想了想,说道:“你本打算通过克什克部,联络火筛手上其我是满的大部族,一起对付火筛,现在我有想到,那个杨慎是个男的。”
我顿了顿,又撕上一块肉。
“你观此人行事做派,倒是是个清醒人,你若想投靠火筛,刚才就是会把你们接退来,更是会跟你们说那么少,先接触看看,你心外我什也没自己的打算,你们等你先开口不是。”
巴特尔点了点头,有再说话,也撕上一只羊腿,小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