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书屋 > 历史军事 > 朕乃汉太宗 > 第一百三十章 张良:这可真是出人意表啊。

长乐宫

夜色低垂,宫殿诸殿宇廊檐前,已经稀稀疏疏亮起了灯笼。

这是刘如意在不久前提议让少府制作的一种纸糊灯笼,刚刚出现,迅速在殿宇推广,然后风靡了整个长安城和关中。

薄夫人立身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的风景,目光复杂。

薄昭感慨道:“阿姐,没有想到陛下竟然真的废了皇后。”

薄昭不是功侯,没有资格前往朝会,但随着汉家功散朝,吕皇后被降为夫人,这一重磅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薄夫人柳眉之下,明眸目光复杂,低声道:“我也没有想到,竟然废为夫人。”

没有了皇后尊位,那太子还是嫡出吗?

她没有想到代王竟如此势如破竹,看这般架势,大势已成。

薄昭小声道:“如此一来,代王岂不是占据了上风?”

薄夫人摇了摇头道:“吕氏势力树大根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这个夜晚注定有人不平静。

韩国公府上,书房之中同样灯火彤彤,人影憧憧。

张良一袭宽大的道袍,在书案之后,神情专注,手腕如龙蛇舞动,纸上云烟,前日刘如意送给他的那幅字,张良颇为喜爱,不仅是词句字字珠玑,笔法也自成一家。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健朗、魁梧的少年,快步而来,兴高采烈道:“父亲,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张良在笔架上搁了笔,笑意吟吟问道:“何事如此高兴?”

张不疑眉开眼笑,道:“父亲,吕释之遭报应了,他要被腰斩了。”

张良脸上笑意微微敛去,正色道:“是因为晋阳刺杀之事?”

这位子房先生虽然在长安城中闭关修道家养生之术,但对近日长安城中发生的大事也有耳闻。

“父亲大人,今日可算是尘埃落定了。”张不疑嘴角的笑意难掩,道:“吕释之被腰斩,吕皇后被降为夫人,山阳郡公则降为周吕侯,天理昭昭,日月可鉴啊。”

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张良闻言,目光一缩,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吕皇后降为夫人?

这可真是......出人意表啊。

“不止呢。”张不疑眉飞色舞道:“代王殿下说,按国法当斩,但念及皇帝之妻,降为夫人,割发权以代首。”

张良面色变幻,喃喃道:“割发代首?这是杀人诛心啊。”

以张良之智,如何看不出这一手的精妙和狠辣,不仅捍卫了国法纲纪,而且也削去了皇后的权威。

自此之后,汉家功侯如何看吕氏一族,以及吕皇后?

吕皇后还能以陛下发妻身份而在诸侯心中获得超然地位吗?

事实上,在原时空历史,吕皇后召萧何骗韩信入宫杀害,正是这种超然地位的体现。

否则,萧何堂堂丞相,怎么可能听吕皇后的?

但经过此事之后,吕后已如拔掉毛的凤凰,没有多少重量级功听其摆布了。

张不疑仍有些愤愤不平道:“吕家的人一向胆大妄为,视国法纲纪如无物,上次就入府中劫持孩儿,如今又逞凶为恶,应有此报!”

张良闻言,神色一整,趁机告诫道:“不疑,前车之鉴,你以后也不可任性使气,遇事,退一步海阔天空。”

张不疑笑道:“孩儿知道了。”

张良见此,无奈笑了笑,然后来到几案前,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凝神看向代王送的“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之辞。

到来皆是一场空,说龙争虎斗!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长安城的大汉臣民都被朝廷颁布的诏令震惊。

往日不可一世的吕氏一族,吕释之竟被腰斩弃市,吕泽被降为周吕侯,就连那宫中的皇后都被废为夫人。

可以说,此事引得长安城中百姓的争相议论。

毕竟是皇帝家的八卦,向来为百姓津津乐道。

尤其是关中百姓原本都是老秦人,大汉开国才没有多久,对老刘家的这些家务事,不少前秦遗民更多还是当笑话来看的。

之后,首先是吕释之见尘埃落定,数次想要自杀,但被御史台严加看管,一直找不到机会。

直到押赴刑场,被判处腰斩弃市之刑,引得长安城百姓的争相围观,见得那惨烈和血腥一幕,原本只当八卦看的百姓,心头也不由凛然。

汉家法度虽无前秦苛繁,但也一断于法,纵是皇帝外戚犯法,一样要被处置。

舆论就这般纷纷扬扬几天,而后御史台关于对吕皇后的“割发代首”的执行出现了问题。

因为派往宫中的刑吏都被长秋殿的张释给驱赶了出来。

御史大夫周昌无奈只能将此事上报至于刘邦的案头。

长乐宫的殿中,刘邦正在和陈平议着代北之事以及最近的吕氏一族之事。

这几天,刘邦也没有去长秋殿,宣诏的天使都是籍孺前往,据说皇后仰天大笑,上次在沛县为陛下结发之妻,今日割发代首,废为夫人。

倒是让刘邦心头一阵戚戚然,更有些不敢面对吕后。

“这是汾阴侯的奏疏,你说怎么办?”刘邦道:“长秋殿那边,如何是好?曲逆候,你有什么主张?”

陈平眼眸一转,道:“陛下,不若着人代为割发?旁人如何得知?”

陈平不愧是陈平,馊主意一向应有尽有。

刘邦神色古怪了下,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没有不漏风的墙,有辱汉家法度和朝廷威严吧?”

陈平正色道:“那陛下或可召见周吕侯,由其劝一劝皇后殿下。”

刘邦点了点头,道:“是有几天了,也该召见周吕侯。”

几天过去,吕释之也被腰斩,倒是该抚慰一番了。

陈平道:“陛下,这段时间周吕侯出狱之后,阳都侯、东武侯等人皆安分守己,倒是没有见到曲城侯蛊逢的动静。

刘邦面色涌起一股冷意,道:“蛊逢派人冲击御史台,朕在想如何处置他。”

刘邦手下也有一支完全有独立于陈平掌握的密谋力量的刺客部队,即由陈濞掌握。

显然已调查出了前日发生在御史台中的那场杀人灭口事件。

陈平道:“陛下,曲城侯或许也是迫不得已。”

刘邦道:“朕如何不知他是受长秋殿指使?但更为可气,国家功侯受功人,昨日派人去冲击御史台,明天指使他冲击皇宫,他是不是也要被迫应之?”

陈平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先看看吧,等御史台那边的消息。”刘邦道。

然后,吩咐着籍孺去至周吕侯府上唤吕泽过来。

少顷,周吕侯吕泽在簇拥下,来到殿中,向条案之后的皇者行礼道:“见过陛下,恭贺陛下千秋万福。”

刘邦温声道:“周吕侯请起,来人看座。”

吕泽道了一声谢。

刘邦也不废话,将手中的奏疏拿起道:“周吕侯,你看看这份奏疏。”

说着,吩咐籍孺将周昌所上的那封奏疏递给吕泽观瞧。

后者拿在手里,脸上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陛下有何吩咐?”吕泽合起奏疏,离得凳子,躬身一礼道。

刘邦叹道:“割发代首之事,御史台难为,你去一趟长秋殿,劝劝娥姁,莫要任性使气,如今天下臣民都看着呢,要顾全大局,体面一些。”

精神点儿,别丢份儿。

吕泽闻言,心头一凛,拱手道:“陛下放心,臣会劝她的。”

如今既已尘埃落定,愿赌服输就是,以后再作计较也就是了。

“周吕侯一向老成谋国,性情沈重,如今天下刚定,内忧外患,朝廷不宜再多生波折了。”刘邦又郑重叮嘱几句。

吕泽身形不由得更深,拱手道:“陛下之言,臣当谨记。”

刘邦又叮嘱了吕泽一会儿,这才打发其离去。

长秋殿

吕后孤零零坐在窗前,那张往日明艳、俏丽的脸蛋儿已经憔悴了许多。

纵然被废为夫人的诏书已经下达了三四天,这位昔日盛气凌人的皇后仍没有从先前的打击冲挺过来,神情间满是萧索落寞。

毕竟,辛辛苦苦十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殿下,还是吃一点儿吧。”中谒者令张释手里端着一碗鸡蛋羹,轻步近前。

吕后转过头来,一开口,往日雍容沉静的嗓音带着沙哑和粗粝:“我如今被废为夫人,还称什么殿下?”

张释将鸡蛋羹放在一旁,跪将下来,哽咽道:“殿下这般身子骨儿熬坏了,可怎么办啊。”

吕后愤然道:“如今这般窝囊、屈辱,不如死了算了!”

张释闻言,心头更为悲戚,哭道:“殿下可别如此说才是啊。”

就在主仆二人叙话之时,宫人在外面禀告道:“殿下,周吕侯在殿外求见。”

吕后闻听此言,心头一惊,旋即恍若活将过来:“快,快,宣,不,我亲自去迎。”

只是刚刚起身,就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分明是这几天吃不好,睡不香,身体虚弱。

得。”

张释见之不由大急,连忙快步近前搀扶,面上满是担忧之色,急声唤道:“来人,来人,请侍医,侍医。”

少顷,宫女和宫人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而殿外恭候的吕泽也察觉到殿中的动静,再也顾不得礼数,迅速进入殿中查看情况,分开诸宫人来到床榻前,唤道:“妹妹。

吕后缓缓醒转过来,撑着一个胳膊,柔声道:“兄长来了。”

“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吕泽见着吕后面容憔悴,气色不佳,一时间大为怜惜,此刻如何还能说出割发代首的话来。

吕后脸色苍白,声音仍有些中气不足:“兄长,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他...”

吕泽叹了一口气,似不欲多谈:“都过去了。”

显然不想多提吕释之的惨状。

吕后眼眸蓄积泪水,颤声道:“兄长,我们吕家......是不是,完了?”

“妹妹多虑了。”吕泽面色一郑,连忙宽慰说着,然后看向一旁的张释,冷声道:“你们是怎么服侍的?”

毕竟曾是在秦末战场上率将独立厮杀的将帅之才,此刻不怒自威,竟是让人心头一凛。

张释跪下请罪,哭诉道:“君侯,殿下这几天寝食不安,我等苦劝,殿下她心中郁结,我等也没有法子啊。”

“将吃食端过来。”吕泽低声催促。

张释连忙去端鸡子羹,被吕泽接过。

吕泽拿起汤匙舀起鸡子羹,低声道:“妹妹吃一点儿吧,昔年妹妹在项羽军营之中,那是何等险境?妹妹尚安之若素,怡然不惧,今日局面比那时候不知要强上多少,妹妹如何自暴自弃呢?”

吕后闻言,抬起眼眸,那眼眸中神采奕奕。

“妹妹纵然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太子考虑,不可再如此作践自己身子骨了。”吕泽苦口婆心劝道。

提及刘盈,吕后面色一怔,心头燃起一股希望。

是的,她还没有败,她还有盈儿,盈儿如今还是太子,她还有机会。

吕泽舀起鸡子羹递到吕后嘴边,吕后吃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吕后脸上的气色好了许多,道:“兄长。”

吕泽柔声道:“过来看看你,前两天为兄就该来看你的,只是多事之秋,千头万绪,难免拖延到了今日。”

“兄长,这几天在做什么。”吕后问道。

吕泽道:“我已和他们定过计。”

“怎么说?”吕后柳眉之下的妙目当中满是关切之色。

“我大汉朝廷,不论是陛下,还是诸功侯,皆以军功为立身之基,权位之本,应让太子建功立业。”吕泽掷地有声道。

说着,吩咐张释屏退了宫人和侍女,就将自己的盘算和吕后叙说了。

吕后闻言,原本焦急的心头恍若清泉流淌过,又惊又喜道:“如此说来,战事立功可固盈儿的权位?”

吕泽沉声道:“淮南之事,或早或晚,陛下毕竟年事已高,那时候让太子挂帅出征,建立威望,我等在一旁打下手也就是了。”

吕后眼眸一亮:“兄长之计甚好。”

盈儿有了军功,那些功侯必然服气。

见吕后眉眼之间多索阴鸷之气,吕泽想了想,还是劝道:“妹妹不可因被废尊位一事而多生怨怼,所谓夫人也只是名号罢了,全在陛下一念之间,只要妹妹切实为汉家社稷着想,切实为陛下着想,皇后之位自然还能失而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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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后柳眉挑了挑,眸光深深,阴声道:“兄长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出岔子了。”

她想要的东西,自己来取,不再假于人手!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她要让那薄情寡义之人,还有那贱婢之子后悔!

吕泽劝道:“妹妹,先前御史台之事,下次万万不可行之了。”

“兄长,我醒得,如今当效那勾践卧薪尝胆!”吕后说着,目光却越发坚定。

吕泽见此,点了点头。

只是隐隐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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