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洛阳残宫之中,朝钟敲响。
天子刘协端坐于偏殿之上。
昨夜宴饮之后,他思绪万千,辗转难眠,直到天将破晓才勉强合眼。
此刻虽然疲惫,却强打精神。
他知道,今日朝会,必有大事。
殿中,文武分列两班。
袁绍身着车骑将军朝服,立于左侧首位,气度雍容,面色凝重。
曹操着奋武将军袍服,立于右侧首位,身材矮小却气势不凡。
其余诸侯各依爵位,依次排列。
王允、吕布、孙羽、刘备等人,也各在其位。
刘协目光扫过群臣,开口道:
“众卿,今日朝会,有何事奏来?”
话音刚落,孙羽出列。
整肃衣冠,跪倒在地,叩首道:
“陛下,臣有本奏。”
刘协道:
“孙爱卿平身,有何事但讲无妨。”
孙羽站起身来,拱手道:
“陛下,臣昨夜巡观洛阳,见城中残破不堪,宫室焚毁。”
“民居尽墟,百姓流离,饿殍遍野。”
“昔日繁华帝都,今成荒草废墟。”
“臣窃以为,洛阳已不足以为都,恳请陛下迁都。”
“另择吉地,以安宗庙社稷。”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哗然。
迁都?
这可是大事。
自光武皇帝定都洛阳以来,已历十一帝,近二百年。
洛阳乃是大汉的根基,是天下人心所向。
如今要迁都,岂不是动摇国本?
然而,众诸侯心中却又各自盘算。
有政治嗅觉敏锐者,如曹操、王允之流,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
天子迁往何处,哪里的诸侯便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政治上的制高点。
不敏锐者,如孔伷、张邈之辈,则心生忌惮。
天子若迁到自己地盘,岂不是多了个祖宗供着?
凡事都要请示,动辄被朝廷掣肘,哪里还有自由?
众人各怀心思,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刘协闻言,眉头微皱。
他沉吟片刻,道:
“孙卿所言,事关重大。”
“洛阳乃我大汉龙兴之地,光武定都之所,二百年基业,岂可轻弃?”
“然孙卿所言洛阳残破,亦是实情。”
“众卿以为如何?”
王允出列,拱手道:
“陛下,老臣以为,迁都之事,不可轻议。”
“洛阳虽遭董卓焚毁,然大汉根基在此,宗庙社稷在此。”
“若轻易迁都,恐动摇天下人心。”
“且迁都耗费巨大,今国用匮乏,何以支应?”
“老臣恳请陛下三思。”
王允此言,表面上是反对迁都,实际上却有自己的盘算。
他是并州人,与吕布同乡。
如今吕布杀了董卓,他在朝中也有了倚仗。
若能留在洛阳,他便可借助吕布之力。
把持朝政,号令天下。
若天子迁往别处,他的影响力必然大打折扣。
孙羽道:
“王司徒之言虽有理,然臣请移步殿外,一观洛阳今日之状。”
王允道:“何意?”
孙羽道:“司徒但出殿一观便知。”
刘协道:“便依孙卿之言,众卿随朕出殿一观。”
于是,天子起身,率群臣走出殿外。
站在残破的宫墙之上,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昔日繁华的洛阳城,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民房尽毁,街道上长满了荒草。
远处几处烧焦的树木,光秃秃地立在那里,如同鬼魅。
皇宫之中,也只有这一座偏殿勉强可以居住,其余宫殿皆化为灰烬。
寒风呼啸,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音,如同鬼哭。
群臣见此景象,无不黯然。
刘协眼中含泪,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孙羽指着远方,朗声道:
“陛下请看,此乃昔日之洛阳乎?”
“宫室焚毁,民居尽墟,百姓流离,十不存一。”
“今陛下居于残宫之中,风雨不蔽,饮食不继。”
“左右不过数十侍从,此岂天子所宜居乎?”
他转向王允,道:
“王司徒,若陛下居于此处,倘凉州余孽举兵复来,以何御之?”
王允语塞。
孙羽所言,句句是实。
洛阳确实已经残破不堪,无法作为帝都了。
更重要的是,安全问题。
董卓虽死,但西凉军尚有牛辅、李傕、郭汜等人,各重兵。
若他们听说董卓被杀,万一起兵前来报仇。
则洛阳无险可守,一旦西凉军来攻,如何抵挡?
王允沉吟片刻,道:
“孙将军所言,实情也。”
“然迁都之事,关系重大,须择一合适之地,方可议迁。
刘协问道:
“孙卿,依卿之见,当迁往何处?”
孙羽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河北最为合适。”
“河北?”
群臣皆是一愣。
孙羽道:“然也。
“河北富庶,户口百万,仓廪充实,沃野千里,足以为帝都。”
“且河北有漳、卫之固,山川之险。”
“进可战,退可守,实形胜之地也。”
他语气稍顿,又顾谓袁绍,拱手道:
“且袁盟主四世三公,名重天下,门生故吏遍于河北。”
“若天子驻跸河北,袁盟主必能尽忠辅弼,保陛下万全。
“臣窃谓,最有资格奉驾者,非袁盟主莫属。”
这里有一个小细节。
那就是此时的冀州牧是韩馥,袁绍只是一个渤海太守。
但不论是孙羽,还是其他诸侯,都直接默认袁绍是河北之主。
这你便知道为什么,历史上的韩馥会直接白给了。
因为冀州,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他。
孙羽此言一出,殿中众人都是一愣。
把天子送到袁绍那里去?
袁绍本人也是一愣,随即心中百味杂陈。
他没想到孙羽会提出这个建议。
迁都河北,天子到了他的地盘,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表面上看,天子在自己手中。
便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政治上的制高点。
但问题是,他与刘协有隙。
当初董卓废刘辩立刘协,他就明确表示反对。
甚至因此与董卓决裂,逃出洛阳。
后来他起兵讨董,名义上是讨伐董卓。
实际上也未尝没有推翻刘协、重立刘辩的意思。
如今刘协到了他手中,他该如何自处?
尊奉刘协,则背弃了自己当初的政治立场。
不尊奉刘协,则成了乱臣贼子,天下共讨之。
无论怎么选,都是两难。
袁绍心中叫苦,面上却不动声色。
而王允闻言,则是脸色骤变。
他心中清楚,袁绍与刘协有矛盾。
若天子去了河北,落入袁绍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王允急忙出列,拱手道:
“陛下,孙将军之言,臣不敢苟同。
刘协道:“王卿有何高见?”
王允道:
“陛下,河北虽称富庶,然僻处东北,去中原颇远。”
“洛阳乃天下之中,四通五达,足以制驭四方。”
“若迁都河北,则朝廷于中原、江南、关西之地,鞭长莫及,恐诸侯生觊觎之心。”
话落,他又顾谓孙羽道:
“孙将军谓河北形胜,然河北之险,既可御外,亦可困主。”
“若天子居河北,四外皆袁氏之党。”
“陛下欲发一诏令出河北,其可得乎?”
孙羽微哂道:
“王司徒之言,亦颇有道理。”
“然臣所谓迁都河北者,乃权宜之计,非永久之策也。”
王允皱眉问:“何谓权宜之计?”
孙羽解释道:
“今洛阳残破,修复非旦夕之功。”
“他日府库充实,洛阳修竣,陛下再返旧都,亦无不可。”
“今迁河北,不过暂避锋镝,保全乘舆耳。”
他看向王允,正色道:
“司徒试思,今洛阳无险可守,西凉余孽若举兵来犯,何以为御?”
“岂欲使陛下再受流离之苦,复为乱臣所挟持乎?”
王允一时语塞。
孙羽所言,确实无法反驳。
安全问题,是当前最大的问题。
董卓虽死,西凉军还在。
牛辅、李傕、郭汜等人,各数万之众。
不管他们会不会起兵为董卓报仇,都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而众诸侯也不可能常驻洛阳。
洛阳无兵无将,无险可守,如何抵挡?
留在洛阳,确实危险。
王允沉吟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道:
“孙将军所言,亦是有理。”
“然迁都河北,事关重大,须从长计议。”
孙羽道:
“司徒,时不我待。”
“西凉军旦夕可至,若不行,恐悔之晚矣。”
刘协坐在御座上,听着群臣争论,心中思绪万千。
洛阳确实残破,无法作为帝都。
若去了河北,落入袁绍手中,固然不妙。
但若去了其他诸侯手中,难道就好吗?
袁术野心勃勃,曹操心机深沉,刘表偏安一隅。
哪个是真心忠于汉室的?
与其落入某个诸侯手中,倒不如在天下人见证之下,被袁绍接驾。
袁绍四世三公,名重天下,最重名声。
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至少,安全有保障的。
而且,袁绍与刘辩关系密切。
与自己有隙,这反而是好事。
正因为有隙,袁绍才不敢轻易动自己。
若自己出了事,天下人都会怀疑是他干的。
投鼠忌器,反而安全。
刘协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开口道:
“众卿不必再争,朕意已决。”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天子。
刘协道:
“孙卿所言有理,洛阳残破,不足以奉宗庙。
“朕今准孙卿所奏,迁都河北。”
他看向袁绍,道:
“袁卿,河北乃卿治所。”
“迁都之事,便劳烦袁卿操持了。”
袁绍心中叫苦,面上却不得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叩首道:
“臣袁绍,遵旨。”
他站起身来,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这个烫手山芋,最终还是落到了自己手里。
刘协又道:
“迁都之事,关系重大,须得众卿协力。”
“朕今命车骑将军袁绍总领其事,司徒王允、温侯吕布辅之。
“其余众卿,各归本镇,整顿兵马,以备不虞。”
众诸侯齐声道:“遵旨!”
刘协说完,目光扫过群臣,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诸侯,各有各的打算,没有几个是真心忠于汉室的。
但无论如何,他活下来了。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朝会之后,众诸侯纷纷向天子辞行,准备各回封地。
曹操走到袁绍面前,拱手道:
“本初,迁都之事,千头万绪,若有需要操之处,尽管吩咐。”
袁绍勉强笑道:
“孟德客气了,你我同心协力,共扶汉室。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吕布则走到刘协面前,跪地叩首道:
“陛下,臣吕布愿率所部,护卫陛下北上。”
“臣当尽心竭力,保陛下万全。”
刘协温言道:
“吕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
“卿且退下,好生准备。”
吕布大喜,叩首道:“臣遵旨!”
他站起身来,心中得意。
天子对他如此信任,可见他杀董卓这步棋走对了。
从今往后,他便是朝廷重臣,再不是谁的部将了。
袁绍见众人都要散去,忽然想起一事,出列拱手道:
“陛下,臣有一事奏闻。”
刘协道:“袁卿何事?”
袁绍道:
“陛下,臣闻孙文台在洛阳井中得传国玉玺,私自藏匿,不肯交出。”
“传国玉玺乃国家至宝,岂可私藏?”
“臣请陛下下旨,令孙文台交出玉玺,归藏朝廷。”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孙坚面色骤变。
他没想到,袁绍会在此时发难。
传国玉玺确实在他手中,但他绝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他在天下英雄面前便会名声扫地,日后还如何立足?
孙坚出列,跪倒在地,叩首道:
“陛下,臣冤枉!臣实未得什么玉玺。”
“袁本初血口喷人,诬陷忠良,请陛下为臣做主!”
袁绍冷笑道:
“文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帐下军士已尽告于我,你尚有何言?”
孙坚怒道:
“袁本初,你我一向不睦,你便使此卑鄙手段,诬陷于我!”
“你说我帐下军士告密,那军士何在?叫他出来对质!”
袁绍道:
“那军士已被你杀了,如何对质?”
孙坚道:
“你既无人证,便是诬告!”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刘协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为难。
他知道,传国玉玺是国家至宝,若真在孙坚手中,确实应该收回。
但他也知道,孙坚手握重兵。
若逼急了,只怕会生出事端。
他手中无权无兵,如何能压服孙坚?
刘协沉吟片刻,道:
“袁卿,此事你既无确凿证据,如何断定玉玺便在孙卿手中?”
“朕以为,此事须从长计议,不可草率。”
袁绍道:
“陛下,传国玉玺乃国家至宝,岂能含糊?”
“臣请陛下下旨,搜孙文台之身,若搜不出,臣甘愿受罚!”
孙坚大怒,拔剑出鞘,厉声道:
“袁本初!你欺人太甚!”
“我孙坚好歹也是长沙太守,朝廷命官,岂能受此羞辱!”
“你若再苦苦相逼,我情愿与你死斗!”
殿中顿时剑拔弩张。
刘协心中一惊,连忙道:
“众卿且住!休得动手!”
曹操见状,连忙上前,拉住袁绍,低声道:
“本初,不可。”
“天子面前,岂可如此?”
“且孙文台勇猛过人,若逼急了,只怕不好收场。”
孙羽也上前,拉住孙坚,低声道:
“文台兄,息怒。”
“天子面前,不可放肆。”
孙坚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愤怒已极。
孙羽转向刘协,拱手道:
“陛下,臣有一言。”
刘协道:“孙卿请言。”
孙羽道:
“陛下,孙长沙既然一再强调没有玉玺,想必确实没有。”
“念在他会盟讨董,于国有功的份上,此事便就此作罢吧。”
“若为此事伤了和气,反倒不美。”
吕布见状,也想在天子面前表现一番。
他大步上前,昂首挺胸,厉声道:
“尔等在天子面前,怎敢如此放肆?还不退下!”
他本就是武将出身,身材高大,气势逼人。
这一声大喝,殿中众人皆是一惊。
袁绍见事情闹大,知道今日不得便宜。
便收剑入鞘,冷冷道:
“既如此,便罢了。”
“但传国玉玺之事,朝廷必会查个水落石出。”
“孙文台,你好自为之。”
说罢,拂袖退到一旁。
孙坚见众人解和,也借坡下驴。
收剑入鞘,跪倒在地,叩首道:
“陛下,臣方才失态,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臣实未得玉玺,请陛下明鉴。”
刘协道:
“......孙卿平身。”
“朕信卿无罪,此事不必再提。”
孙坚谢恩起身,退到一旁。
吕布见状,心中大喜。
他以为自己这一声大喝镇住了二人,便走到刘协面前,拱手道:
“陛下,臣方才喝止二人,未曾惊扰圣驾吧?”
刘协知道吕布的心思,便温言道:
“吕卿护驾有功,朕心甚慰。”
“卿且退下,好生准备迁都事宜。”
吕布大喜,叩首道:“臣遵旨!”
他站起身来,挺直腰杆,扫视群臣,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殊不知,袁绍和孙坚之所以罢手。
根本不是因为他的喝止,而是因为曹操和孙羽的劝解。
但吕布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立功了,天子夸奖他了。
这就够了。
刘协又看向孙坚,道:
“孙卿,今日之事,是袁卿多疑了。”
“卿且回长沙,好生安抚百姓,整顿兵马,以备朝廷调用。”
孙坚叩首道:
“臣遵旨,臣告退。”
说罢,他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袁绍,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袁本初,今日之辱,他日必当奉还。
孙羽见孙坚离去,便向刘协告辞,追了出去。
殿外,孙坚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面色阴沉。
孙羽追上,拱手道:
“文台兄,且留步。
孙坚停住脚步,转身见是孙羽,面色稍缓,道:
“飞卿,方才多谢解和之恩。”
孙羽道:
“......文台兄客气了。”
“你我既是同族昆仲,不必多礼。”
“只是小弟有一事相问,不知文台兄可否见告?”
孙坚道:“何事?”
孙羽环顾四周,见左右无人,便压低声音道:
“文台兄,那传国玉玺,当真在你手中否?”
孙坚闻言,面色微变。
他盯着孙羽看了片刻,见孙羽面色诚恳,并无恶意,便叹了口气,低声道:
“飞卿既然方才没有拆穿我,眼下更无六耳,那我也不好瞒你。”
“传国玉玺,确实在我手上。”
孙羽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文台兄,莫非有异志?”
孙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道:
“飞卿,传国玉玺在我手中,未必不是天命在我。”
“待我回到长沙之后,别图大事,将来定不忘飞卿今日解斗之恩。”
孙羽沉吟片刻,道:
“文台兄,传国玉玺虽是国家至宝,然不过一物耳。”
“在乱世之中,要想横行天下,还是得倚赖自身实力。”
“若实力不够,这玉玺反而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文台兄不可不慎。
孙坚闻言,哈哈大笑,道:
“飞卿,多谢提心。”
“但董卓、袁绍吾尚且不惧,吾怕谁来?”
“我孙坚纵横天下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玉玺,还怕保不住?”
孙羽见孙坚已经下定决心,知道多说无益,便拱手道:
“既如此,文台兄多多保重。”
“只是小弟有一言相劝,不知文台兄肯听否?”
孙坚道:“飞卿请言。”
孙羽道:
“文台兄,我听闻如今刘景升已经坐稳了荆州,彼向来与袁绍关系亲睦。”
“你此番得罪袁绍,又要过境荆州,当千万小心,不可大意。”
孙坚闻言,不以为意,笑道:
“刘表?有名无实,守户之犬耳,不必担心。”
“我自会小心,飞卿不必挂怀。”
他拍了拍孙羽的肩膀,道:
“飞卿,后会有期。”
“他日若有机会,来长沙寻我,我当以兄弟待你。”
说罢,他翻身上马,率部属绝尘而去。
孙羽站在城门口,望着孙坚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他知道,孙坚此去,凶多吉少。
刘表虽然偏安,但并非无能之辈。
而且,袁绍必定会暗中通知刘表,让他拦截孙坚。
这一去,只怕是龙潭虎穴。
但孙坚性情刚烈,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不听劝告,也是无可奈何。
孙羽叹了口气,转身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