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天魔舞的艺术成分还是很高的,不过贾琏毕竟是俗人,看完之后最大的印象就是肉隐肉现。
当然光看跳舞,肯定不是韩奇和顾廷烨的风格,接下来就到了大块分肉的环节。
想到这次是锦香院掏钱向自己赔罪,韩奇唯恐吃的少了不够本,一股脑直接圈定了五个,完全没想过自己这病弱之躯能不能扛得住。
顾廷烨方才虽然是在跟贾琏纵论国事,但这并不妨碍他一早相中了两个舞姬。
而两人又都十分默契地将魏行首这个主菜留给了贾琏。
其实现在的贾琏真不好这一口,他更喜欢拉良家妇女下水,而不是劝风尘女子从良。
可气氛都已经到这了,他也只好逢场作戏一番。
嗯~比记忆中更润。
直到临近未正时分【下午两点】,三人这才从锦香院里出来,两个脚步轻快一个脚步虚浮。
贾琏和顾廷烨互相一拱手就算是道别了,反正年前荣宁二府与宁远侯府短不了往来,或许转过天就又见面了。
韩奇也想拱手,但刚才抱姑娘的时候伤上加伤,这会儿左胳膊实在抬不起来,就只能改成挥手作别了。
一路无话。
等回到荣国府,还没进门贾琏就被一群人给缠上了。
全都是贾家的旁支亲戚,论体面没一个能赶上赖嬷嬷的,可毕竟占了亲戚二字,又仗着人多势众,说起话来比赖嬷嬷更直白、更没遮拦。
这个说:“琏兄弟,咱们都是一脉骨肉,外头匠人再多,哪有自家子弟牢靠,你怎反倒舍近求远!
那个道:“这省亲园子是咱们贾家脸面,要是都交给外姓承包,旁人看了岂不以为咱们贾家无人?!”
还有帮腔的:“七叔说的是啊,何苦弄那劳什子竞标?直接按宗族分派差事,大家都有活路,何必便宜外人!”
这些人有的倚老卖老,有的试图打感情牌,还有的哭诉家里揭不开锅。
核心诉求就一个,大家都没听说过什么竞标承包,更不会做什么计划书,怕到时候争不过外姓人。
所以希望贾琏法外容情,直接分派一些油水足的差事照顾亲戚。
贾琏等他们七嘴八舌的说完,这才团团一揖道:“诸位叔伯婶娘、兄弟大嫂,我在这里可以保证,如果是差不多的条件下,府里肯定优先考虑自家人,但若是差的这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何况近几年府里也不宽裕,修这园子多半要欠下亏空,所以只能请诸位多多体谅了。
说是这么说,但就算是同等条件下,那些油水足的差事他也不会交给族人,毕竟抄奴才的家和抄亲戚的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而这些旁支亲戚若是愿意接受公平竞争,也不会来门口堵人了,对贾琏这番话他们哪肯认账?
仍是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吵闹。
贾琏干脆不再理会,仗着力气大直接撞开一条路,进到了荣国府里。
后面那些亲戚还要追赶,被几个有眼力的门子小厮拦了片刻,再找就找不见贾琏的踪影了。
贾琏估摸着,梧桐苑那边多半也不清净,于是就没急着回去,而是照计划先去视察了一下祭祀仪式。
说是推给了宝玉,可其实这些有成例的事情,该怎么做下面人都门清,宝玉不过是做个橡皮图章罢了。
然而叫贾琏没想到的是,宝玉竟连这橡皮图章都没能做好。
贾琏看看空空如也的供桌,再看看一脸懵逼的宝玉,无语的问:“什么叫你也搞了竞标承包?这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这、我……………….”
宝玉抬手揪着耳畔的发辫,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贾琏又看向宝玉的奶兄李贵,李贵嗫嚅道:“二爷,我、我先前被打发出去买东西了,回来就已经这样了,我也想劝宝二爷改回来,可是......”
宝玉讪讪道:“二哥,我想这既然是你提出的办法,肯定不会有错。
“蠢材!
贾琏没好气骂道:“那你就不想想,今天傍晚就要用的东西,跟明年二月份才开工的园子,能不能一概而论?!”
二爷这时候也早想明白了,这肯定是府里反对竞标的势力,趁机要给他上上眼药。
啊。”
不过这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正好可以杀一儆百。
贾琏环视周遭问道:“先前要参与这次竞标的都有谁?’在场的仆役鸦雀无声。
贾琏又道:“若不自己站出来,事后叫我查出来的,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这下子立刻有七八个人跪倒在地,内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个喊:“二爷,小的就是闹着玩的,小的连字都不认识,哪会做什么计划那个叫:“二爷,我后来想了想,怕自己办不妥当,就没敢再来争这差事。”
还有说:“二爷,当时要竞标的人太多,瞧着也轮不到奴婢出头,奴婢就主动放弃了。”
幕后之人倒也真是好算计,自承没能力争差事主动放弃,总不能说是有错。
贾琏倒也不恼,又叫这几个去指认当时起哄的都有谁,一个人拉出一串,很快这祭灶仪式现场就跪了四五十人。
这个喊冤、那个叫屈,乌泱泱乱成一团。
这些人互相扯皮推诿,谁也不肯认下错处,明显是打着法不责众的主意。
贾琏好整以暇地等他们闹了片刻,这才中气十足地朗声道:“好了,都先把嘴闭上,我找你们所有人找过来,不是为了追责,而是要把竞标进行到底。
"听说要把竞标进行到底,跪着的人和站着的人都是一脸懵,这事明摆着都搞砸了,难道二爷是要强行铺排?
可上面铺排下来的差事,还能算是竞标吗?
贾琏将他们的疑惑尽收眼底,又扬声道:“修园子的竞标承包和办差事的竞标承包,肯定不能一概而论——余信!”
正站在旁边的管事余信一个哆嗦,忙躬身道:“二爷,这事跟小的也劝了宝二爷许久,可宝二爷不听,小的也实在没办法。
“先不说这个。”
贾琏追问:“去年是不是也是牵头准备的祭灶?”
“是大老爷叫小的准备的。
“那好。
贾琏不再看他,对跪着的人道:“既然余管事今年办不妥这差事,闹到非要竞标承包的地步,那今儿咱们就竞一竞他这管事的位置。
谁能保证在祭灶仪式开始前,把所有没准备好的事情,全都准备得妥妥当当,那以后余信的位置就是他的!”
余信彻底慌了,连忙叫屈道:“二爷,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您可不能冤“闭嘴!”
贾琏打断他的话,又道:“你要觉得冤枉,可以去找老爷太太、或者找老太太告状,看他们是信你说的、还是认我说的。”
余信大概率真的没有参与其中,但这厮也绝对没有尽全力去挽回。
说白了,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
呵斥完余信,贾琏又对昭儿道:“把所有人的名字给我记下来,若是一炷香时间没人出来竞标,就证明这里一个有担当的都没有。
既然没有担当,那往后府里再提拔管事,或者再有什么好差事,这些人也一概不要用了。
若是有人站出来竞标,最后却把事情办砸了,那就证明这些人都是酒囊饭袋的废物,以后也一并照此处理!
等交代完这番话,二爷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扯上宝玉就去了贾政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