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今儿就两更】
自从贾赦被软禁之后,贾琏也有好一阵没来过东跨院了。
如今再来,只觉处处都是讨好的笑容。
准确地说,是加倍讨好的笑容。
毕竟以前他作为东跨院的未来继承人,大多数人也都是对他笑脸相迎。
贾琏一边感受着众人笑容里的敬畏讨好,一边小声问王熙凤:“到现在为止,东跨院有多少人投过来了?”
“差不多能有三成了,剩下的要么冥顽不灵,要么就是没什么拉拢的价值。”听到这个,王熙凤的自信顿时回来了:“咱们要是想入主东跨院,随时都可以做到。”
不过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想像那晚一样,这些人里只怕没几个稳妥的。”
简而言之,琏二爷入主东跨院天经地义,大家无不竭诚欢迎;但琏二爷要想搞什么攒劲儿的忤逆节目,这些人是什么态度可就不好说了。
却说夫妻两个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后宅正院,这才被一个战战兢兢的通房丫鬟给拦了下来。
那丫鬟说是拦,其实就差给两人跪下了,只听她诚惶诚恐道:“二爷、二奶奶,老爷叫奴婢传话说昨夜宿醉,现在还头疼得厉害,让你们有什么事情去找太太商量。
“这件事非得老爷出面才能解答。”
贾琏摆摆手道:“你现在回去告诉老爷,我只在客厅里等一刻钟,若是老爷实在不方便,那就等中午在老太太院里见。
说着,径自进了正院客厅。
邢夫人也已经得了消息,犹犹豫豫的迎出来,不知道是该表现的跟贾琏凤姐亲近些,还是应该刻意疏远他们,免得被贾赦察觉出问题。
王熙凤见状,便主动与她攀谈起来,带着她回到了平时的节奏。
邢夫人渐渐去了拘谨之后,便忍不住问起王熙凤对邢岫烟的看法,她自觉这个侄女各方面条件都很拔尖儿,现在就等着贾琏兑现承诺了。
王熙凤则含糊地表示,自己最近太过忙碌,而且临时还有一些事情没能捋顺,纳妾是肯定会纳的,但要循序渐进地纳、可持续发展地纳。
凤姐其实是想等自己确认怀孕之后,再谈纳邢岫烟做妾的事,但却因为迷信忌讳不便明说。
结果邢夫人听得一头雾水,还以为凤姐瞧邢岫烟才貌双全,担心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想要食言而肥呢。
至。
她顿时就有些急了,正要不顾场合跟王熙凤争辩几句,就听外面脚步声纷沓而紧接着一行人鱼贯而入,打头的是三个通房丫鬟,后面是两个妾左右包夹着贾赦再后面又是三个通房丫鬟。
只看这副阵仗就知道,那天晚上突如其来的一跪,究竟给贾赦带来了多大的心理伤害。
贾赦雄赳赳气昂昂的坐到主位上,那两个年轻的小妾乖巧站到了一旁,六个通房丫鬟则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站到什么地方合适。
贾赦见状,冲着贾琏对面一指,六个丫鬟连忙在对面的椅子背后站成了一排。
然后贾赦又斜了贾琏一眼,也不叫他们夫妻落座,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冷笑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这老东西是真会打肿脸充胖子。
众目睽睽之下,贾琏也只能强忍住火气,微微躬身道:“老爷,我有桩旧事想跟您打听打听,能不能让无关人等暂且退下?”
“你说呢?”
贾赦面色不善地梗着脖子,一副‘你白日做梦'的嘴脸,看似态度强硬,实则一怂到底。
贾琏与他对视了片刻,他就心虚地偏过头去看那些通房丫鬟,但却显然打定了主意,绝不与贾琏独处。
人少了也不行!
贾琏一时也有些拿他没办法,他既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贪污赈灾粮的事,也不好强行赶走这些姨娘、丫鬟。
最后他只能无奈道:“既然老爷不便单独待客,那请太太代为转达总可以吧?”
贾赦‘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反对。
于是贾琏同王熙凤率先退出了客厅,凤姐明显有些遗憾地样子,估计是盼着贾琏能再给那老不修一些教训。
片刻后,邢夫人也独自跟了出来。
三人转到西厢房里,贾琏把陕西有可能要清查粮食亏空的事情说了,又道:“侵盗赈灾粮的事情要是被查出来,罪名可比盗卖官粮要严重多了!
所以眼下我务必要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免得咱们家因为这一二万两银子,卷进塌天大祸里去!”
邢夫人素来是个没主见的,听完这番话吓得脸都白了。
于是忙不迭去找贾赦居中传话。
约莫过了一炷香之后,邢夫人重新回到西厢房里,瞧神态明显轻松了不少。
“老爷叫你们不要杞人忧天。’邢夫人转答道:“那笔银子送来的时候又没写明是盗卖粮食赚的,再说这年头哪个地方官不捞银子、不给上面孝敬?
老爷说:他本来以为你如今胆大包天,没想还有这样胆小如鼠的一面。
还说:祖宗豁出命去换来这泼天的富贵,难道是要儿孙守着这荣国府当乞丐不成?而且你不弄权,别人怎么知道你有权?!”
贾琏:这要真是个权臣说的话,贾琏还要赞他有觉悟、有见地,但你一个屁都不是的闲职勋爵,有什么资格弄权?!
拿一家老小的命去弄吗?!
贾琏感觉拳头硬得厉害,特别想冲进堂屋殴爹三拳。
鲁提辖打死镇关西需要三拳,他保证一拳就能叫贾赦死透,后面两拳就当鞭尸了。
丁忧!
冷静、冷静。
他要死了自己就得丁忧三年!
如果守孝期间老太太也撒手人寰,按规矩还要再代父丁忧一年,那就是连续四年人生有几个四年?
再说荣国府还能撑得过四年吗?
贾琏拼命劝解自己,好容易压下这股冲动,咬牙问:“那他有没有说,这件事当时是怎么促成的?为什么会着落在咱们和薛家头上?”
邢夫人见贾琏脸色铁青,原本轻飘飘的态度,也再次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嗫嚅道:“老爷说他和云大人是总角之交,有好事当然惦记着自己人。
他一开始也不知道那些粮食的来历,直到后来云大人进京述职,才听说可能跟赈灾粮有些瓜葛。
不过这都是陕西官场自己搞出来的,跟咱们家关系不大,也就没怎么在意。
好个关系不大、好个没怎么在意!
贾琏忍不住起身来回踱步,每踏出一步都像是憋着一股狠劲,恨不能当场踹翻什么才好。
王熙凤见他这副暴躁模样,忍不住开口道:“老爷这话虽然糊涂,但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这些事情别家也在干,何况咱们只是居中牵线搭桥,又不真个曾参与倒卖赈灾粮。”
她竟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贾琏一时间都有些动摇了,到底是这荣国府的人都是法盲,还是说自己还没有摆正位置,依旧在以穿越前的三观来衡量事情,而不是站在封建大贵族的角度看问题?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跟他们一起讨论朝堂上的事,总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呢?
不过想到原著当中荣国府的下场,贾琏很快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绝不能照着这些人的想法来,不然多半还是要走到抄家灭门的老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