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淑兰求见。
现场静了片刻,然后盛紘指着如兰喝道:“还不给我跪好!”
如兰仍是不依不饶,可王大娘子也怕她冲撞了父亲不好收场,咬着牙劝女儿跪回了原位。
然后夫妇两个脸色铁青地坐回椅子上。
若只是淑兰自己,他们多半就避而不见了,可淑兰背后还有个贾琏,而且贾琏此刻就在盛家别院。
所以夫妻两个还是强压着情绪,召见了淑兰。
然而进门的却不止是淑兰,还有两个抬着屏风的仆妇。
“淑兰。”
盛紘奇道:“你这是做什么?"“叔父、婶娘。”
淑兰向盛紘和王大娘子敛衽一礼,道:“我这次来,是为了澄清一件事。’“什么事X2?”
盛紘和王大娘子齐声发问。
淑兰没说话,而是转头吩咐那两个仆妇,将屏风摆到了正中,众人这才认出,这屏风正是先前被如兰撞倒的那个。
盛紘下意识站起身,疑惑道:“淑兰,这屏风…………………
“请叔父稍安勿躁。‘淑兰又给小桃和小蝶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都站到了屏风前面。
就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小桃故意往后撞上屏风,那屏风先倒下来之后,她才被屏风绊了个趔趄坐倒在地。
小桃和小蝶一起把屏风扶起来,然后小蝶又去演示了一番,也是差不多的情景。
最后小蝶向屏风外推了小桃一把,小桃踉跄倒地的时候,胳膊撞到了屏风,屏风这才在她之后倒了下来。
明兰看到这里,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但盛紘、王大娘子、墨兰、如兰几个,却还是看得云里雾里。
盛紘皱眉问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叔父。’"淑兰再次躬身一礼:“二爷告诉我,这屏风的样式绊不了人,若是自己慌张撞上屏风倒地,这屏风的倾倒肯定在人前,但当时二爷看的清清楚楚,五妹妹是摔出来之后才带倒了屏风。”
这下子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小桃和小蝶刚才的演示,就是为了证明如兰是被推倒的!
“这、这……………….”
盛顿时有些傻眼。
“好啊!’王大娘子却来了精神,跳起来叫道:“这下子真相大白了,一切都是这谎话精在作妖,快把家法给我,我要加倍——不,十倍的打回来!”
说着,就要去抢盛紘手里的戒尺。
盛紘连忙把戒尺举高,呵斥道:“干什么?!也不怕叫淑兰看了笑话!”
说着,回头看看泪眼婆娑拼命摇头否认的墨兰,迟疑道:“这事情总有意外,也“爹爹就是偏心!”
如兰也早爬了起来,指着那屏风道:“我听说琏二哥是专门破案的,去年还破过两桩奇案,他都说是墨兰干的了,爹爹你还要偏袒墨兰到什么时候?!
“这、这......”
盛紘回头看看墨兰,再看看正义愤填膺、跳着高想要抢夺戒尺的王大娘子,以及得理不饶人的如兰。
只觉得脑壳生疼,最后他大吼一声:“好了,这事暂时到此为止,等我查明真相之后再做定夺!”
王大娘子自然不肯答应,如兰也不依不饶。
可盛紘摆出家主的架势,硬是护着墨兰回了林栖阁。
这时候小桃和小蝶才敢扶起明兰。
明兰起身后,先对着淑兰福了一福:“多谢淑兰姐姐帮我们解围,不然我们怕是要跪一夜祠堂了。”
“这都是二爷的功劳。”
淑兰微微摇头道:“我不过是二爷传声筒罢了。”
“对啊!”
如兰兴奋地上来扯住淑兰的手,然后又哎呦一声把左手缩回来,放在嘴边吹了几下,泪眼婆娑的道:“琏二哥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揭穿了那谎话精,要是我也有这么聪明就好了!
王大娘子也过来拉着淑兰满口夸赞。
淑兰谦虚了几句,因不想继续卷进二房这边的乱子里,便推说贾琏还等着她回话,准备告辞离开。
“我也跟你回去!”
如兰立刻道:“我要当面向琏二哥道谢!”
王大娘子也觉得该去道谢,若是没有贾琏出面揭穿墨兰,只怕这一局又是她们母女吃亏。
于是一行人便都跟着淑兰往别院走。
路上如兰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扯住明兰怒道:“你这个软骨头,方才只有我一个人跟父亲分辨,你怎么连话都不说?!”
明兰苦笑:“咱们都吃过一次亏了,我当时就劝你不要跟进去,可你......”
之前在宝玉来求学的时候,她就吃过墨兰的亏,所以这次她都没敢进门,可惜如兰不肯听她的劝,还是上了墨兰的当。
说完,见如兰还是一副不忿的样子,明兰又反问:“五姐姐,你说那么多,父亲可有一个字信了吗?我给你作证,父亲又有一个字信了吗?
五姐姐是舒服日子过惯了,可我打小就知道形势比人强,无论怎么说父亲都要信人家的,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你就是个软骨头!”
如兰却听不进去这一套,恼道:“淑兰姐姐来给咱们作证,爹爹不就理屈词穷了吗?!”
明兰苦笑:“若只有淑兰姐姐自己,刚才只怕都未必能进得去,完全是因为琏二爷比咱们家更强势,所以父亲才不能不听这话。
“那、那……………….”
如兰有些卡壳,半晌气道:“那咱们也找个强势的不就行了,比如说元若哥哥那样的!”
明兰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这话。
她当然知道齐衡对自己有好感,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能跟齐衡走到最后。
就算是如兰是盛家嫡女,恐怕也......
“小六~”
这时如兰忽然又凑过来,悄声道:“要我说,还是琏二哥最好,出身好、自己又聪明又厉害,我看不管是小公爷还是顾二叔,都比不上他!’明兰吓了一跳,忙道:“可他已经成亲了!”
“是啊,他已经成亲了。”
如兰沮丧地低下头,嘟囔着念叨:“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五姐姐!”
听到她化用这首相思诗,明兰越发胆战心惊,如兰打小就认死理,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倘若她真的因为贾琏主持正义,就对贾琏生出不切实际的想法,那可真是.......
好在到了别院之后,如兰的表现还算正常,并没有超出礼数之外的举动,明兰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盛紘的偏心比贾琏想象中的还要夸张。
第二天贾琏离开的时候,听说盛紘昨晚非但宿在了林栖阁,还手把手教墨兰写诗。
至于墨兰推人的嫌疑………………
据说他跟王大娘子理论时,说如兰若是不站到最前面,就算墨兰想推都找不到人—何况墨兰一向柔弱,又怎么可能会推人呢?
这可真是………….
不过这都是别人家的事,贾琏也懒得再管——若不是淑兰想要帮明兰,他昨天根本就不会插手。
从别院里离开后,贾琏就去了皇城司。
现在户部专案组已经处在半冻结状态,不过盘账的书手们并没有解散,而是正在朝廷授意下继续熟悉、改进复式记账法。
等到秋来九月八,那个省的秋税征收表现最差,就拿那个省开刀。
这且不提。
却说贾琏刚到皇城司门口,就撞见了宁远侯府的人,说是顾偃开请他散衙之后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