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我是真祖，她是狩魔人

【你渴望天国吗?】

黑暗中,南宫魑月听见有人这么问自己。

她看见了很多画面。

高颂的天使,采摘鲜花的旅人,欢唱的修女,庄严的神父。

泉水清澈,花儿芬芳,篮子里装完了可口的蔬菜水果,没有纷争,没有死亡,一切都只是自然平和的日常。

科黛就这样奔跑在黄金的麦田上,裙摆轻舞,回头好奇的看着自己。

一直看着。

而她在哪呢?

她身处地狱之中,哪里都是纷争与混乱,行走的路上布满鲜血与尸骸,逐死的恶意散播在天空,将明天遮蔽。

这就是她的来时路,她那荒谬的人生中所历经的一切。

这里,是地狱啊。

那声音继续问:

【倘若,你本不该拥有这样的人生】

【倘若,你该迎来的人生,本就如天国般美好?】

【你会去选择吗?】

【选择杀死你的半身,在血与骨中完成归一,就此完整】

南宫月:“......”

与此同时,另一边。

【你害怕地狱吗?】

光明中,科黛听见有人这么问自己。

她看见了很多画面。

无穷无尽的恶意,不存在太阳与云朵的污浊天空,畸变的温床,扭曲的诅咒。

不存在善意,不存在美好,有的只是永无止境的杀戮和纷争,悲恸的怒火填满胸腔,想杀,想嚎鸣,想无休止的释放自己的不满。

浑身血污的南宫魑月就这样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抬头麻木地看着自己。

一直看着。

而她在哪呢?

她位于圣洁的教堂,身边是穿着干净整齐的修女姐姐和神父,他们祷告明天,他们期待明天,他们一同抵达明天。

这就是她所拥有的人生,她渺小而又温暖的短暂幸福。

这里,是天国啊。

那声音继续问:

【倘若,这是她该拥有的人生呢?】

【她本不该在地狱中受尽苦楚,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倘若,你能自主的献上你的灵魂,将她填补完整】

【你会去选择吗?】

【怀揣着愧疚与怜悯的心,给予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科黛:“......”

她深呼一口气,坚定地抬头。

“不,我不会去选择。”

“绝对不会。”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是南宫魑月,自地狱凝固的罪恶中诞生的存在,血族的第十三真祖,强大且傲慢的吸血鬼。”

南宫魑月伸手,没有丝毫留恋的将那画面打破。

“你让我去渴望区区美好与平和,去承认自身的悲哀与不堪?”

“去像一条狗一样,舔舐着他人品尝过的肉骨?”

“别开玩笑了!”

“我可是......”

“来自地狱的魔鬼啊!”

“那家伙可是不折不扣的魔鬼啊!”

科黛激动地喊着:“自顾自的救我,自顾自的离开,她就是那样任性地存在,那样傲慢地存在。

“我会去讨厌她,追逐她,寻求她,甚至憧憬她,但是!”

“我绝对不会可怜她!”

“我不会对她生出任何的怜悯之心,她也不需要我的怜悯与施舍。”

“她人生的美与坏,该由她自己决定!”

科黛把手放在胸前:“倘若她想要,那就自己来取。”

南宫月用力在胸前甩手:“倘若我想要,我会自己寻得。”

“没有任何人能够强制,没有任何人能够擅自替我和她做出决定。

“这是......”

“只属于我们的战争!”

咔嚓。

雷鸣般的震响划过。

束缚,被打破了。

她们同时选择了自己的人生,选择了天国和地狱。

不去渴望天国,不去怜悯地狱。

她们选择了自己。

而回应她们的。

也将是最为纯粹的天国与地狱。

“喵(说的对小十三,我等罪恶的真祖就是要有这种觉悟啊)~”

熟悉的喵喵声响起,南宫月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教堂中心,存在于她面前的,是十二道看不清面容的阴影。

除了那只一看就是猫的家伙。

“这是......”南宫月一脸疑惑,而坐在首座之上的阴影回答了她的疑惑。

“这是真祖之间的会议,第十三真祖啊,出现在这里,即证明了你真正意义上成为了真祖,被我等肯定。”

“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挨天上那家伙一劈的。”

第一道影子笑着说:“为此感到骄傲吧,人类的第十三道罪恶啊。”

南宫月肃然起敬,能够在这种会议上第一个发言,这坐在首位上影子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第一个血族,人类创造的第一种罪恶,地狱最强的阴影,第一真祖。

传说中仅次于邪神绯的存在。

第四真祖芙兰达补充:“是我跑回去发动的会议,邀请你进来的喵。”

“用这身体做这些事情还是太勉强了,等事情结束回去之后,你可要赶紧想办法解除我的诅咒,知道不喵。”

芙兰达刚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哎呀,没想到我才刚回地狱没几天,还没找那个混蛋报复呢,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果然,我下次还是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宅着吧。”

说话的是第九祖费奥斯特,他坐在第一祖旁边的旁边,那显眼的泡面头随风飘荡。

南宫魑月有些吃惊:“你竟然会来帮我,费奥斯特,我们作为敌人战斗的事情还犹在眼前。”

“都是真祖啦,说这话干什么。”

费奥斯特懒惰的靠在椅子上,翘起了腿,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而且,比起我们之间无所谓的敌对,还是挫败那位亵渎神父更为重要。”

“言尽于此。”

第一祖抬手:“如今,地狱承认了你,我,最初的血族承认了你。”

“无需再为所谓的半身烦恼,地狱会给予你缺失的一切。”

“从今日起,你将不再是仅为半身的残缺物,而是名副其实的第十三真祖,罪名为——”

“亵渎天国之罪!”

十二道鲜红的河流注入南宫魑月的灵魂中,血族的馈赠帮她补齐了缺少的部分。

那安静存在于南宫魑月脚边的阴影终于是完成了解放,进化为究极的形态。

那扭曲的,盘踞的,蜿蜒如蛇的亵渎之影!

这才是真正的她,完整的她,彻底的她,这才是......嗯?

南宫月默默看着自己没有变化的身高和尺寸,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第一祖的影子。

“为什么我还是一米四的样子?”

她都补完了,变得不应该是之前一米九的绝赞身高吗?

南宫月不在乎身高,真的不在乎,她只是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再长高个三四十厘米才能凸显她补完的事实,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

“啊嘞?小小一只的不好吗?”

“好处可是有很多的哦。”

第一祖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去游乐园永远可以享受半价,可以正大光明的点儿童套餐,买小尺寸的裙子会很便宜,稍微卖个萌就会有一堆奇怪的人出来赴汤蹈火......”

南宫月:“?”

她嘴角抽搐着:“为什么第一祖你会知道的这么多啊?”

“嗯?那当然是因为我就是......咳咳,好了,真祖的会议进行的差不多了。”

第一祖起身:“那么,我们也该退场了。”

“接下来的路,就由你自己来走了,年轻的第十三祖啊。’

“愿终有一天,天国与地狱,皆能够响彻你的名字。”

十二道阴影开始连续消失,最终只剩下南宫魑月一人。

她回到了地狱,回到了应该了结的战场上。

面前是挣扎起身,满面疯狂与绝望的神父,而身旁,科黛也接受了来自天国的馈赠,全新的鲜血女帝装载在她的身上。

她们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们确实是同一个人,同一份灵魂,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变化,不同的经历,不同的人生,她们早已变成了不同的个体。

她是夏洛蒂·科黛,是天国的狩魔人。

她是南宫魑月,地狱的第十三真祖。

这样就足够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选项。

而现在。

该是结束过往一切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