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名声,包括整个家族的未来,现在都在我的手里。”
“我给你这条路走,不是因为我仁慈,仅仅是你的名字可能还有用,这是你最后,也是唯一的价值。”
说到这里,李昭特意顿了顿,然后才冷声继续说道,“至于是不是真的有用,还得看我的心情。”
“要是你还是不知好歹,你可以死一个我看看!”
袁绍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李昭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袁本初”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承载的“袁家嫡子”的身份。
而李昭明着告诉他,要利用这最后一点价值。
这是何等的讽刺。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帮我重振袁家声名?”袁绍的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抹挣扎,“而不是.......利用完,就将我一脚踢开?”
李昭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若是这货真的铁了心要死,无非就是送上一张草席罢了!
“吱呀——”
房门被重新关上。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袁绍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昭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响。
重振袁家声名......
亲手,清理门户........
许久,他艰难的挪动身体,爬到了案几旁,伸出颤抖的手,拿起那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米饭,塞进了嘴里。
饭已经凉了。
但他仍然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就好像在吞咽自己的后半生。
他要活下去。
不为自己,只为“袁家”这两个字.....
青州,北海郡。
码头上人声鼎沸,壮实的苦力们喊着号子,将粮食和崭新的纸张搬上旁边那通体漆黑的海船。
海风带着些许咸腥的气味,吹拂在刘备的脸上,他却没有心情这片自己亲手督造的繁荣景象。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算盘上拨动,心情很乱。
与荆州的买卖是李昭定下的大略,用北方的粮食、纸张、精盐,换取南方的药材与丝绸。
赵云当初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如今交到他手上,更应该发扬光大才是。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张飞。
那个莽撞的家伙,竟然从夏侯惇手上接过了袁绍。
袁绍是什么人?
有袁家这背景,李昭根本就处理不了!
张飞这一手,算是是给主公添了大麻烦,若是因此降罪于三弟......
刘备心头一紧,算盘珠子“啪”的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使君!”
一名亲卫快步走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何事?”刘备沉声询问,明显有些不耐烦。
“启禀使君,有荆州来的使者求见,他们的船都已经过来了!”
“荆州?”刘备的眉头紧紧皱起,“又是那些见利忘义的商贾?”
他想起了前几次的交涉,那些荆州商人仗着自己是刘表的人,在七成的利润之外,居然还想要好处!
自己可不是主公李昭,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不见!”刘备挥了挥手,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告诉他们,章程是早就定下的,一分一毫都不会多给!想谈就谈不想谈就滚回荆州去!”
他现在正有一堆不知道怎么发,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倒是自己撞上门来了。
来人顿时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道,“可是使君,来人自称是荆州牧刘景升麾下,中郎将蔡瑁。”
蔡瑁?
刘备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荆州水师都督,刘表的小舅子。
问题是,他来参合这买卖做什么?
刘备立刻警惕起来,他很快意识到,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带他们去码头的休息处等候。”
刘备整理了一下衣冠,压下心头的郁闷,转身朝着码头那边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蔡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前厅之内,气氛有些凝重。
蔡瑁安然的坐在主位下,气定神闲地品着茶,他身后的几名随从则是一脸倨傲,打量着这略显简朴的休息处,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
刘备一来到这里,便感受到了浓重的不善气息。
他心中的火气瞬间就压不住了!
“不知蔡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刘备嘴上说着客套话,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蔡瑁放下茶杯,抬眼打量着刘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玄德公客气了,你我皆为汉室宗亲,说起来还是一家人呢。”
他刻意在“汉室宗亲”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刘备心中冷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蔡将军此言差矣,在下如今是李将军麾下,为将军镇守青州。这一家人”的说法,还是莫要再提。”
这一开口,就直接堵死了蔡瑁想要攀关系的念头。
听到这话,蔡瑁脸色微微一僵,但马上就恢复了笑容,“玄德公快人快语,那便不绕圈子了!”
“实不相瞒,我这次前来是奉我家主公之命,想与玄德公谈一笔更大的买卖。”
“更大的买卖?”刘备心中一动,却依旧保持警惕,“愿闻其详。”
蔡瑁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玄德公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玄孙,是真正的皇室血脉。如今屈居于一个泥腿子之下,难道就真的心甘情愿吗?”
来了!
刘备心中明了,果然是别有用心。
“蔡将军慎言!”刘备脸色一沉,“李将军平黄巾,保境安民,乃是国之栋梁,何来武夫一说?”
“哈哈哈哈!”蔡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大笑道,“抢了这么多的地盘,还想着拿下整个北方,这也叫国之栋梁?”
他话锋一转,目光不断地闪烁着,“玄德公,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我家主公久闻你的仁义之名,对你非常的赏识!”
“我家主公常说,像玄德公这般的人中之龙,不应久居浅滩,只要玄德公愿意弃暗投明,举青州之众,归附我家主公!”
“我家主公愿与玄德公约为兄弟,共扶汉室。待到匡扶社稷之日,那必定是名垂青史啊!”
蔡瑁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尤其是名垂青史这几个字,他说得非常重!
这时,他身后的随从也都露出了笑意,已经准备看刘备纳头便拜的场景。
在他们眼里,世上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李昭再强,也只是一个出身寒微的武夫。
而他们背后是根正苗红的汉室宗亲,荆州之主刘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