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森心中暗骂,但还是硬着头皮上来阻拦。
若是打都没打就逃了,之后少不得一个处分。
陈武没理睬这个内心戏丰富的老熟人,只是顺手一击,将他击的飞走,然后一剑劈向马车。
哗
陈武真力勃发之下,那马车上的木板四散飞溅,只剩下空空荡荡的铁框架,露出马车里的何道士和另一名巡捕。
那巡捕面如土色,竟是一动不动,犹犹豫豫,方才抬起铁尺。
陈武一拳下去,让这巡捕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结束了他的纠结心情。
刷——
一剑砍断何道士身上的绳索。
“还能动吗?”
“勉强可以!”
“上来,我背你走!”
何道士也知道这不是矫情的时候,赶紧趴伏在陈武背上,四肢紧紧缠住陈武,好让陈武空出手来应对局面。
“哪里安全?”
“子牙河那边,有我的隐秘房间!”何道士道。
陈武正要飞身而起,却听得何道士咬牙切齿道:“先把那叛徒宰了!亦文这叛徒,知道不少事情!”
顺着何道士所指方向一望,陈武就见那个穿着金丝玉带的人,飞檐走壁,一路向远方逃窜,已快看不见人影了。
陈武踢起身边晕倒巡捕的配枪,交给何道士防身,然后便飞身而起,追着顾亦文而去。
废物——
废物——
废物——
顾亦文轻功施展到极限,一边逃窜,一边心中悔恨。
那总巡捕陈松顺真是个废物啊!
前面还信誓旦旦,说什么一定保自己一个前途。我真是昏了头,竟信了这废物的话!
好在天津卫也有通玄坐镇,只要能跑到海宫,就能摆脱这鲁讯的追杀!
这狗东西也是,你TM早不来,晚不来,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
你去找其他人麻烦便是,缘何就盯上我了?
听到背后剑鸣声阵阵,越来越近,顾亦文心中越来越慌,轻功催展到极限,不断向前。
两人一追一逃,沿着海河边上的建筑,飞檐走壁,顺流而下。
不多时,两人已赶到了南市洼地。
这地方原本只是些积水坑洼,随着天津卫城建规模愈发庞大,这些坑洼逐渐被填埋修路,成了一个新区。
因这地方偏僻,房租价格低廉,许多民间艺人在此聚集,形成了一个热闹的市场。
卖药糖的吆喝声震耳欲聋、打把式卖艺的扯嗓子声震屋瓦、小吃茶点摊的招呼声一刻不停,跤场打跤叫好的声浪阵阵,一片热闹非凡。
可就在如此嘈杂之中,顾亦文耳边的剑鸣声依旧清晰无比,而且越来越清晰。
这是……………
莫非是传说中的传音搜魂大法?
顾亦文心中一片冰寒,知道今天难以善了,单靠逃窜,躲不开这鲁讯先生的搜寻。
好一个鲁迅先生!
好在过了这片市场,就快到靖海宫了。
顾亦文飞身到市场边缘的一个建筑,看到了靖海宫建筑的尖顶。
大顺海军的建立,有法兰西人参与。在法兰西耶稣会传教士冯秉正的牵线搭桥之下,大顺还向缺钱的路易十五,购买了七十四门炮战列舰的生产技术和样品。
故而这靖海宫的建筑,受了法兰西影响,显示出中西合璧的味道来。
到了!
顾亦文心中一阵激动,这下终于有生机了!
嗡一一
耳边剑鸣声大响,顾亦文眼前一阵恍惚,赶紧定神一看,吓得亡魂大冒!
原来,陈武身背何道士,已挡在了顾亦文身前!
剑锋直逼而来!
叮——
顾亦文抬剑一挡,浑身不由得向后飞退!落在了一个棚子之上。
通玄真力!
顾亦文心中叫苦。
这棚子乃是一个搭建的书场,底下正有一人,唾沫横飞,说着水浒,正是《风雪山神庙》一节。
那说书人已然说到尾声,林冲一刀攮死陆谦,剜了心脏,砍了脑袋,供了神像,待说两句定场诗,就要结束这场,突然见得台下观众望向自己头顶的棚子,一片哗然。
只是多年形成的职业素养还在,还是说出了这句定场诗。
“正所谓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啪——
惊堂木一拍,说书人方才抬头往上一看。
哗——
一个人砸穿木棚,正正摔在自己的桌前。
又有一人,蒙着面,身背一个道士,落在了自己桌上,挡在自己眼前。
通玄真力连续打击之下,顾亦文砸穿木棚,只觉浑身疼痛。
耳边剑鸣声不绝如缕,让他心神动摇,头晕眼花。
好不容易爬起身来,忽然觉得额前一片冰凉!
一把手铳正正抵住了顾亦文的额头!原来是陈武背上的何道士伸出了手铳。
咕咚一一
顾亦文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不去触动脖子上的剑锋,开口道:“何、何道士,你是知道我的。我,我一时鬼迷心窍。
“我知道。”
顾亦文一听有戏,急忙挤出一丝笑容:“可以和解吗?”
何道士点了点头,突然扣下扳机。
砰一一
一枪下去,顾亦文的脑袋,竟是从脖子上直接飞起。
原来,就在何道士扣下扳机之时,陈武剑锋一动,已将这顾亦文的脖颈斩断。
轱辘轱辘——
那已被击破的脑袋滚下了台子,掉落人群当中,惊得人群一阵耸动。
此时陈武已飞身而起,躲开了四溅的鲜血,头也不回,向着子牙河方向而去。
“卖报卖报——”报童用力吆喝着,“用九学派处置叛徒,巡捕衙门大败亏输——”
陈武手中拿着一张劝业报和一提豆腐脑,向着子牙河边上的院落走去。
这已是第二日清晨,陈武昨天下午大发神威,救出何道士和杀掉顾亦文的事迹,已然登上报纸。
虽然陈武并未向报馆投书,可当时参与作战的巡捕仍是认出了陈武。从武功路数来看,应该就是在松江府声名鹊起的九衍定音剑鲁迅先生。
这报纸上将自己形容的如神似魔,陈武看来看去,只觉得自己已不是人了。
陈武进了院落,推开一间房门,何道士脸色苍白,还躺在床上。
“吃点东西吧————”陈武将买来的豆腐脑放到桌上,“编辑部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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