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夜空之下,牵星剑破空而来,直直刺向陈武的手臂。
陈武当机立断,立即翻身躲避,果然,一道无形剑气,擦着陈武肩膀飞了过去。
那种无形锋锐,划过陈武肌肤衣物,刺激得陈武汗毛直竖。
好一个无形剑气,陈武尚未来得及夸赞,过旭初长剑就是追击而来,毫不停歇。
陈武望向远方的骑兵,心念一动,不与过旭初直接交手,而是手上长剑嗡嗡作响,传音搜魂发动,冲着周遭拉车的几匹马出手。
那马匹受了陈武操控,忽地越跑越慢,没几步之下,径直停在了路上。
过旭初知道是陈武在搞鬼,可此时王九渊已经纠缠上来,又是一道螺旋劲气扎入,逼得过旭初挥剑抵挡。
陈武反身一击,哗啦,又是一剑刺穿了车厢,直直刺向过旭初!
过旭初一边分出一道剑气攻击王九渊,一边挥剑抵挡陈武。
叮——
又是一招通玄真力碰撞,哗啦一声,马车的又一个角落彻底破碎,这整个马车,已经是大部分裸露,只剩下个大框架还存在。
彻底暴露在夜空之中的路易十六一家,见到这周遭的高手对决,唬得面如土色,就在这马车中央瑟瑟发抖,就连王后也低下脑袋,生怕遭了池鱼之殃。
路易十六心中恐惧之下,看都不敢再看,护着王太子,闭着眼睛,低头念念有词,都是圣经中祈求上主的话语。
叮叮叮叮——
耳边不断传来巨大声响,就在上下左右,四面出现,愈发激烈,唬得路易十六祈祷之词,也念得更加快速。
如今马车已然停下,刚刚摔倒在一旁的梅斯梅尔,也赶了上来,汇合过旭初,拦住了奥热罗!
五人从刚才的捉对厮杀,变得混作一团,已然就在这马车边上两边混战起来。
过旭初身上三尺气墙时隐时现,逼得陈武几人投鼠忌器,攻击大打折扣,梅斯梅尔见此情景,更是借着三尺气墙遮蔽,不断挥动铁杖上下攻击。
就在这时,远方等待的骑兵似乎发现了这边的混乱情景,一个骑兵快速打马而来,一见那巨大马车架子和周遭拼招的武功高手,不由得脸色一变,来不及回去报信,就在这边,掏出火枪向上开火!
砰——
一道火焰从枪口冒出,枪声传到后面的骑兵大队之中,领头的军官一听,就知道出了问题,赶忙下命令。
“快,快动起来——目标前方灯火——”
一阵呼喝军号声下,整个骑兵队伍,仿佛被唤醒的巨兽一般,突然动了起来。
劈里啪啦的马蹄声响起,就在这道路之上,不住向着前方奔驰而来。
梅斯梅尔一见此情景,当即大笑出声,笑声嚣张无比:“哈哈哈哈,你们输了!布侯爵的骑兵来了,你们输了!”
陈武没有理会梅斯梅尔,反而冲着过旭初喊出声来。
“牵星剑——”陈武又是一招剑锋碰撞,“路易十六选择逃跑,你输了,何必还要护着他?”
过旭初浑身上下星光熠熠,数道剑气纵横,接了陈武一招之后,身上的三尺气墙,却越来越稳定了。
“九衍定音剑————”过旭初一边攻击,一边开口,“你说的没错,我打赌是输了!”
“但我输了,只代表路易十六此人蠢笨如猪,愚不可及,不代表君主立宪的道路会输!”
说罢,过旭初浑身上下积蓄的剑气一同爆发,随着牵星剑挥动,剑气如同万剑归宗一般,轰然冲向陈武三人。
逼得陈武几人,挥动武器,不断抵挡,远离了路易十六的马车。
“我们天朝文明,走何道路,并不是你鲁讯一言可决!”过旭初也不追击,而是站在马车框架之前,说话愈发沉稳:“说到底,太宗皇帝是大宗师,方才决定了历史潮流走向,你我二人是非对错,就交给后来人审判吧!”
随着过旭初话语,此人身上的三尺气墙,竟然逐步逐步稳定下来,周身三尺,彻底气流横行,平地起了一个漩涡!
看起来比借来的气墙,威势显赫得多!
原来如此!
过旭初心中明悟,自己这三尺气墙一直不稳,乃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闲云野鹤,随波逐流,道路不够坚定,心中存疑则气墙不稳。
当年的诸位宗师,都是早早定下道路,一路勇往直前,自是不会存在这样的问题。
隆隆的马蹄声传来,骑兵已经近在咫尺,瞬息之间就能冲锋过来。
梅斯梅尔一见,直接跳出来,更是嚣张:“哈哈哈,你们这些叛贼,看我们和龙骑兵一起,把你们都送上天!”
说着,就挥动铁杖,要攻打过来!
只是......
过旭初却一丝配合也无,仍旧站在马车旁边,毫不理睬梅斯梅尔这个通玄高手的倡议。
梅斯梅尔一下子慌了神,赶忙向后退却。
可不曾想,耳边又响起了一声爆喝。
“滚过来——”
陈武传音搜魂大法发动之下,梅斯梅尔刚刚就已中了陈武招数,脑海尚未恢复,这一下怒吼,更是被震得脑中糊涂,可毕竟是通玄高手,天地之力护身,一瞬之间就回复清明。
可此时,胸口传来一阵刺痛,梅斯梅尔赫然发觉,一根细细的黑线,借着夜色和声音的掩护,已然穿透自己胸腹,缠住自己周身,一股螺旋劲气直冲入内,烧得自己原质损毁,筋酥骨软。
梅斯梅尔连抽身后退,可不曾想,一般绝大的力量传来,梅斯梅尔抵挡不住,腾空而起,向着陈武飞了过去。
就在半空之中,梅斯梅尔才发现,对面三个通玄,竟是一起扯动丝线,三力相叠,自己毫无抵抗之力。
“牵星剑——”
梅斯梅尔吐血大叫,可过旭初仿佛没听到一般,动都没动,就是站在马车边守护路易十六。
隆隆的骑兵淹没而来,又有过旭初这样的宗师高手守护,陈武三人见事不可为,直接拖着梅斯梅尔飞身而走。
“陛下——”
领头的军官一见残破马车上的路易十六,当即单膝跪地觐见。
路易十六本能伸出手,给那觐见的军官亲吻,只是一见跪在地上的军官,惊讶莫名:“亲,亲王,怎么是你?你不是逃亡了吗?”
原来跪地之人,正是之前的朗贝斯亲王。
自从巴士底狱陷落之后,朗贝斯克亲王之前掌控德意志佣兵,恐惧清算,第一批逃亡了。
他以往精致的胡子,已经杂乱无比,看起来皮肤粗糙,但眼神中,却是神采莫名:“陛下,我加入孔代军了!这次是混在布耶侯爵手底下,亲自来接您。您出来就好,出来就好,我们一起打回去!”
路易十六感动极了,亲自扶起朗贝斯亲王:“亲王,我们一起走——”
“梅斯梅尔先生呢?梅斯梅尔先生呢?”
王后见安全了,却冲着过旭初大声质问起来。
过旭初斜眼看了王后一眼,刷的一声,一道剑气从他身上飞出,直接击飞了王后宽大精致的帽子。
王后披头散发,这才想起,这里站着的是一个超级高手,一下子脸色苍白,却不敢说什么了。
“陛下!”过旭初冲着路易十六道:“我会一直送你到布耶侯爵的蒙梅迪要塞,自此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我与鲁讯他们,不是一路之人,与你们,更不是一路中人,之后绝不会再一路同行!”
说罢,过旭初长剑回鞘,闭口不言,任由这批骑兵,接走国王一家,向着梅蒙迪要塞而去。
国王逃跑了——
就在一大早,杜伊勒里宫的华丽大门上,不知谁贴上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敬请市民留意——杜伊勒里宫的胖子已连夜出逃,发现其行踪者请务必将其带回。必有酬谢。”
这个爆炸一样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巴黎,人人都没有想到,国王会出逃。
震惊之余,就是巨大的恐惧。
国王出逃,肯定是加入孔代军去了,到时候,在奥地利支持下打回巴黎,一定会血流成河。
这样的恐慌之下,大量的巴黎人涌进了国民立法议会。
“国王是叛徒——”
“推翻君主制——”
“战争、战争、我们需要战争——”
国民立法会议所在的骑术院里,各色人等七嘴八舌,恐慌又冲动,将这个大厅搅得一团乱麻。
拉法耶特的国民自卫军,拼了命维持秩序,不然这些暴怒的民众,就要冲进去一顿暴打。
国王逃跑了,如今执掌议会和内阁的雅各宾派,肯定要第一个出来负责。
如今雅各宾派的领袖,内阁的外交大臣,米拉波没有在骑术大厅,而是在杜伊勒里宫等待消息,但也是脸色煞白,脑门冒汗。
他只感觉愈发肥胖的身躯不堪重负,脑中一片眩晕。
他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如果国王回不来,自己要完蛋了!雅各宾派也要完蛋了!
明明一切还好,国王为什么要逃跑呢?
为什么呢?
正在米拉波心慌意乱之时,拉法耶特疲惫的身躯走了过来:“伯爵,那些民众我已经安抚住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国王是被人胁迫走的,他不是自愿的,暂时安抚住了民众,但这样的谎言,撑不了多久。陛下留下的宣言,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巴黎没有秘密。”拉法耶特一脸痛苦之色。
“伯爵,万一追不回来国王,我们该怎么办?”拉法耶特道,“您要拿个主意!现在大家都听您的。”
米拉波咬了咬牙:“不能听那些激进民众,废除君主制,这会引起整个欧洲的恐慌,我们还是要坚持君主立宪,保卫宪法。
拉法耶特一听,问道:“那您有什么打算吗?”
“假如,我是说假如——”米拉波道,“假如国王真的跑去了孔代军那边,背叛了国家,那我们要废黜路易十六,重新拥立一个国王。”
“我觉得,奥尔良公爵就不错!”米拉波低声道,“我们可以先让他摄政,反正奥尔良家族,是有首席摄政权的。
拉法耶特点点头:“那我去找奥尔良公爵,看看他有没有想法。”
“我?”奥尔良公爵使出浑身力气,方才没有大笑出声来,“我个人的能力,不足以承担这个国家吧。”
越到得偿所愿的时刻,自己越要忍住。
奥尔良公爵继续说道:“我们奥尔良家族的摄政权,只有在国王年幼,无法履行职责时才能行使。现在国王只是逃跑了,并不是不在了。”
拉法耶特却道:“公爵,现在国家正处于危难之中,必须有人站出来做事。”
“路易十六,已经确定背叛法兰西人民了,他如果不回来,形同放弃王位。公爵,为了法兰西人民,我请求您站出来,帮助这个国家稳定下来。”
奥尔良公爵道:“这并不是一件小事,侯爵,我需要考虑一下。况且,我现在并没做好准备承担这样的重担,更想把时间花在家人身上。”
“公爵,您真的不愿意为法兰西人民做事吗?”拉法耶特道,“既然这样,我们只好考虑那些斐扬派的要求,废除君主制了。'
“哎——”奥尔良公爵一下子急了,但又发现自己不能太急切,便又忍了下来,“侯爵,我向来和法兰西人民站在一起,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地位。”
“但是,废除君主制这件事,还是要慎重,很容易引起整个欧罗巴的恐慌,甚至引起大顺的反感。”
“如若你们实在是认为,只有我承担起摄政的职责,才能造福国家,我也只能勉为其难,舍弃我的私心,承担起责任来。”
拉法耶特看着奥尔良公爵诚恳的神情,轻身行礼道:“谢谢您,公爵!我现在要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说罢,拉法耶特告辞离开。
拉法耶特刚一出门,奥尔良公爵的脸上,瞬间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神色,不由得捏紧拳头,狠狠甩了两下,方才发泄出自己的喜悦,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路易十六啊!路易十六!
太感谢你了!
你怎么就蠢得这么恰到好处呢?
应该给你发个一吨重的勋章啊!
国王已经确乎是回不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带着梅斯梅尔回巴黎的陈武三人,将最坏的消息带了回来!
到了下午,布耶侯爵叛变的消息也传了过来。布耶侯爵拥着路易十六,直接将边境要塞蒙梅迪,献给了孔代军。
孔代军早有预谋,与老元帅巴蒂斯特·德·维缪尔对峙的并不是他们的主力,真正的主力,早就潜伏在蒙梅迪附近。等到路易十六一来,他们立即就里应外合,占领了蒙梅迪。
蒙梅迪要塞的守军,大部分都跟着布侯爵一起,叛变到国王那一方,但也有相当部分人不愿意跟着国王,逃出来向巴黎报信。
这些人跑回来一说,巴黎人才知道,布侯爵是个铁杆保皇派。
不光将手下的法国士兵,悄悄调换成德意志佣兵,还一手实施了国王逃跑计划。
接应国王的骑兵,也都是他派的德意志龙骑兵。
现在孔代军主力和布耶侯爵合兵一处,已经有两万多人的规模了。
这一下,整个巴黎应激了,即便是最为温和的雅各宾派,也迅速回应民众的要求,当即在立法议会发起决议。
首先废除了路易十六的王位,改由奥尔良公爵暂时摄政。
接着,宣布路易十六叛国,不受法律保护,向法兰西所有地方行文,通缉国王一家。
最后一条,就是宣战。
立即调兵遣将,向着孔代军和路易十六进攻,但凡收留支持孔代军的国家,视同敌国,一同宣战。
“太软弱啦!太软弱啦——”罗伯斯庇尔站在街角,向着围过来的百姓演讲,“那些雅各宾派,太软弱啦!”
“国王都背叛了人民,难道摄政就不会背叛人民吗?”
“这些贵族,有一个说一个,都是不可信的,关键时刻,他们就会倒向国王,而不是站在人民一边。”
“想要保卫革命的果实,保卫法兰西人民,不能靠什么摄政,而是靠人民自己!”
“法兰西万岁————公民万岁————共和万岁——”罗伯斯庇尔连着高呼三声口号。
围观的人群跟着狂热起来,一起高呼。
“波旁王朝万岁——”
“陛下万岁——”"
蒙梅迪要塞的孔代军,高呼着口号,接受路易十六检阅。
路易十六骑在马上,和孔代亲王等贵族一起,检阅了这支两万多人的部队,心潮澎湃。
八代孔代亲王路易·约瑟夫·德·波旁,今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就在国王身边,一身戎装。
他们孔代亲王家族,一贯有军事传统,三十年战争中表现出色的大孔代,正是他的祖先。孔代亲王本人,也是从小接受军事教育,还参加过世界大战。
孔代亲王得到奥地利支持,成立孔代军之后,几乎所有还有些想法的贵族,都聚集到他手下,支撑起了这支孔代军。
现在又得到布耶侯爵军队的补充,一时看起来确实兵强马壮。
“亲王,我们可以回巴黎了吗?”路易十六问道。
“陛下!”孔代亲王欠身行礼,“我们力量不足,暂时回不了巴黎。”
“我们需要外国君主的支援,需要点燃起法兰西内部的反叛之火,才能从容回到巴黎,夺回失去的一切。”
“不一一”路易十六信心满满,挥了挥手,“无需奥地利的支持,朕也能回到巴黎,除了巴黎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支持朕的。”
“陛下——”孔代亲王也不耐烦起来,提高了声音,“您醒醒吧!这场革命不是巴黎人强加的!整个法兰西,已经燃烧了一遍,我在乡下的封地城堡,已经被抢劫过了,您还想着一呼百应吗?您不是太阳王!”
路易十六恼羞成怒:“朕是太阳王的子孙!”
“但您不是太阳王!太阳王不会落到您这个下场!”孔代亲王毫不相让,“您还以为是在凡尔赛吗?”
路易十六张口结舌,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终于想起一个问题,远在巴黎的暴民起来前,这些贵族就已经不敬畏他这个国王了。
路易十六逃跑成功,暂时避免了摸不着头脑的结局,但有的是其他人上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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