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这是阴谋————都是外国君主的阴谋——”德格兰丁在国民公会中失态大喊,“这都是境外势力的阴谋——”
圣茹斯特却毫不犹豫,出示了被搜出的证据,上面德格兰丁自己伪造的签名底稿历历可见:“德格兰丁,这是从你的办公室里搜出来的,你还要抵赖吗?”
“这、这是伪造的......”德格兰丁冷汗直冒。
“除了物证,还有人证——”圣茹斯特道,“和你合谋的那些东印度公司董事,以及德劳奈代表,都已经供认不讳了!”
“您最好还是体面一点,您是大革命中的明星人物,人人都看过您的《星球大战》,您也是共和历中月份名字的发明者,我们不想搞得一点体面都没有!”
德格兰丁这才浑身发软,瘫倒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都已暴露,彻底完蛋了。
他的目光飘忽了一瞬,掠过丹东的方向,又迅速收回来,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地板,他无法承受丹东失望的目光。
丹东站起身,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感觉到一阵眩晕。
会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意味深长地看向丹东。
整个会场中的代表,窃窃私语,大声质问,甚至当堂咆哮的声音,让丹东如同被凌迟一般,浑身都颤抖起来。
或许罗伯斯庇尔才是对的,要是不坚持原则,只要有一点裂缝,就会发展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瘫软在座位上的德格兰丁,被带走下狱,人人都知道,这场风暴刚刚开始。
国民公会中,当场带走了法夫尔·德格兰丁、约瑟夫·德劳奈、克洛德·巴西尔、皮埃尔·菲利波等代表。
这几个人都是丹东派的核心成员,丹东才会派他们去处理东印度公司清算,没想到竟然全都联合起来上下其手,合谋侵吞财产,简直是铁证如山。
试图用外国君主泼脏水,来转移视线的企图也失败了,圣茹斯特、马拉等人穷追猛打,当场就投票废除了这几个人的代表身份。
这一下,几乎把支持丹东的核心代表一网打尽。
还有一位叫做弗朗索瓦·韦斯特曼的北方军团将军也牵涉其中,一起合谋侵吞东印度公司的财产,因为东印度公司涉及军事资产,需要军方插手,就给了此人贪污的机会。
国民公会已经派出特派员,专门去捉拿此人。
后续和这些代表关系好的人,更是要一个一个接受审问,人人过关,继续挖掘线索。
虽然现有证据并没有牵扯到丹东,可他的核心政治盟友被牵连大半,真可谓是一败涂地。
连带着在革命中建立起来的声望,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一时间,在圣茹斯特、马拉、埃贝尔等人的攻势下,狼狈不堪,甚至没人敢和他表露亲近。
戴衢亨冲着观众席上的埃贝尔道,“这个时候,就应该穷追猛打。”
“您现在不追究到底,让丹东缓过来,他一定会反过来找您麻烦。”
陈武这才知道,这里竟然有这个戴的手笔!
这个戴衢亨,之前一直神神秘秘,没想到这么活跃了。
还真让他找到了关键点!
可问题是,并不是戴衢亨让德格兰丁他们伪造证件,侵吞国家资产、画K线图的,这事情说到底,还是德格兰丁自己出了问题。
除非是穿越前的懂王,不然这种丑闻爆出来,一定是要政治大地震的。
只是,这个人建议穷追猛打,还真是用心险恶。
他什么意思,是要想办法牵连丹东吗?
陈武当即给这个戴衢亨标上了一个危险分子的标签,准备去提醒一下丹东。
但是埃贝尔一听,却是当场明白过来。
自己是亲手把德格兰丁打下来的,以己度人之下,丹东不得恨透了自己。
不行,必须想办法干掉丹东————
埃贝尔下定了决心,立即就向亨请教:“戴先生,既然这样,我该怎么办呢?”
戴衢亨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却是闭口不言。
陈武却一下子心生警惕,这个戴衢亨,怎么回事?
很不对劲!
丹东这几天,焦头烂额。
以往的意气风发,已然不见,甚至显得有些颓废。
“丹东公民————”陈武打招呼道,“您要振作起来呀!”
“我没事,陈先生!”丹东摇摇头,拿着手里的一本书,眼中全是痛苦,“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武一看,那书就是德格兰丁的剧本集。
“丹东先生,这种事情难免。”陈武也有些唏嘘,“虽然德格兰丁是我们的朋友,但他这件事情,的确是毫无抵赖之处。”
“德格兰丁那么好的人,可革命之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丹东依旧非常痛苦,“罗伯斯尔说的对,只要对原则有退缩,后面就会一退再退。”
“我之前,收受奥尔良的贿赂,收受商人的贿赂,本来以为就是些小事。可现在看来,都是因为我的表率没做好,他们才更加贪婪的,是我害了德格兰丁啊——”
德格兰丁要上断头台了!
埃贝尔穷追猛打,发动巴黎人民不断请愿施压,终于让国民公会,将德格兰丁判处死刑。
德格兰丁自知没有生路,却让丹东在他临死前,将他写过的剧本印成册子,带到刑场上来。
巴黎民众对这个著名的巨贪也非常痛恨,纷纷赶过来围观。
一辆囚车分开人群,德格兰丁从囚车上下来,押上断头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丹东和陈武。
“丹东——守长——快,快把我的剧本送给人民,我要看着他们流传下去——”德格兰丁大声喊着。
陈武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德格兰丁为什么要印刷剧本集,便冲着德格兰丁一点头,抱起一大摞书册,就向着周围围观的人群散发。
大家从未见过这样上断头台的,纷纷拿过这个剧本集,心中感慨起来。
见到自己的剧本集被人拿走,德格兰丁脸上露出了微笑,自己总算是留下了点什么。
只是忽然间,他想起了当年写的第一个剧本——《劳尔与彼特拉克》,不由自主哼唱起了一首歌。
那歌声悠扬轻快,是一首田园牧歌。
“下雨啦,下雨啦,牧羊女,
快把你的白羊赶回去,
快到我的草屋里,
听啊,听啊,暴风雨来了,
看啊,看啊,闪电在发光。
"
这就是那个剧本里自己最得意的诗歌,也是自己传唱度最高的诗歌,连小孩子都会唱,自己后来又把它用到了《星球大战》里。
周遭所有人都听到了这首歌,他们捧着德格兰丁的作品集,静静地听着德格兰丁的牧歌,一时间忘了大贪污犯德格兰丁,只记得剧作家德格兰丁。
歌声一停,闸刀拉下,剧作家德格兰丁,走向末路。
但是丹东依旧在战斗!
他依旧正常去国民公会和救国委员会工作,甚至是忘我地投入工作,似乎这样才能消解他的痛苦。
“将拿破仑派去意大利?这......好吧!”丹东当即赞同了罗伯斯庇尔的提议,“那边是奥地利的重点攻击方向,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将军,他手下整编的旺代军,正好可以派过去,为共和国出力。”
罗伯斯庇尔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异样。
救国委员会一下班,埃贝尔就找上了罗伯斯庇尔。
“怎么样,罗伯斯尔公民?”
“他同意了,没有任何怀疑!”
“好!这样丹东就不能搞政变了!”埃贝尔大喜,“拿破仑一去意大利,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罗伯斯庇尔眼神有些沉痛:“我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但又希望你说的都是假的。”
“罗伯斯庇尔公民,我知道您和丹东一起革命,是有感情的,但您也不能包庇这样一个背叛人民的人,那些信件您也看到了。
罗伯斯尔点点头,望着墙上那副讽刺国王贵族的讽刺画,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多月后,旺代军的整编完成,拿破仑带着军队南下,冲进撒丁王国。与意大利的奥军刚一交手,就获得了一场胜利,鼓舞了意大利方向的战局。
一时间,拿破仑的威望再上一层楼,连带着丹东也喘了口气。
但就在这一天,丹东刚刚进入国民公会,就发现情况不对。一群巴黎的无套裤汉们,将国民公会团团围住,神情激烈。
“叛国者——叛国者丹东来了————”人群一见丹东,立即涌了上来,将他团团包围,不由分说,押进了国民公会。
丹东的声音惊怒交加,“你们要干什么?搞政变吗?”
迎接他的,却是一脸严肃的罗伯斯庇尔等人。
埃贝尔赫然在列,冲着丹东说道:“丹东,你和国王勾结,阴谋颠覆共和国的事情,已经暴露了,请你好好交代自己的罪恶!”
“我?”丹东被激怒了,“你们要我做什么?我的头颅?拿着它吧!不用搞这么难看的栽赃和阴谋!”
“你们在指控一个革命的代表,和国王勾结,这是指控革命本身——”
罗伯斯庇尔想说什么,圣茹斯特却直接开口:“丹东,革命资历不是任何人的护身符——”
马拉也道:“丹东公民,我再叫你一声公民,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和国王勾结!”
“哈哈哈——”丹东大笑起来,“我本来以为马拉代表你是个真正的斗士,不是埃贝尔那样的投机者,你怎么也要栽赃我?”
“真的想把我推倒的话,正面来就行,通过投票,把我赶出救国委员会就行,为什么要这样?”
“诽谤我的胆小鬼敢当面控告我吗?让他们站出来,我要当场羞辱他们,使他们罪有应得!”
“很高兴你没把我和埃贝尔混为一谈!”马拉道,“但我没有栽赃你,你身上的确有巨大疑点,我需要你说清楚!”
“革命容不得任何不清楚的地方!”
罗伯斯庇尔终于开口了:“丹东,你真让我失望啊!”
“罗伯斯尔,也有你吗?”丹东眼神不可置信,“我不愿意相信,你居然会栽赃我——”
罗伯斯庇尔声音有些难听,望着丹东的神色,一时间也有些动摇。
“丹东,我需要你说清楚一件事。”罗伯斯庇尔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也仿佛在最后确认,“当时我们推翻立宪派,搜查米拉波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杜伊勒里宫里,发现了一个铁柜?”
“是——”丹东昂首挺胸,“里面发现了米拉波和王室的通信,正因为这个,我们才把米拉波送上了断头台!”
罗伯斯庇尔咬着牙:“现在有人指控你,私藏了王室的信件,想要掩盖自己和王室通信的证据!”
“你是说国王收买我吗?像收买米拉波一样?”
“你只需要回答!”
“我?我这种人价值连城,任何君主都收买不了我————”丹东气急,“你们有什么证据,都拿出来吧!”
罗伯斯庇尔拿出一叠信纸:“这是从你的办公室搜出来的!是之前的巴黎市长巴伊和国民自卫军总司令拉法耶特,与国王的通信!”
“这些信件,你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这是怎么回事?”
丹东当即惜了一下,他突然想起还有这个东西,这是他当时用来逼退拉法耶特的信件。
定了定神,丹东道:“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信件,我就没拿出来给大家看!”
“哈哈哈——”罗伯斯庇尔笑得非常苍凉,“这么说,你承认自己私藏王室的信件了?”
“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你妥协的!”
“先是奥尔良的贿赂,再是普鲁士的国王,还有旺代的教士,和德格兰丁的贪污,这一切的一切,在你私藏国王信件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没有原则的人,只会一步步失去底线!你,还有你的人,都是这样的!”
“罗伯斯庇尔先生——”埃贝尔高声呼唤,“还要和这个叛国者废什么话,赶紧开始审判吧!”
“你们,难道仅凭几封国王和别人的通信,就判定我通敌吗?这简直可笑!”丹东大喊,“代表们,你们相信这样的事情吗?”
可是国民公会的代表,却没有像以往一样,丹东振臂一呼,便起身呼应,而是疑惑地看向了丹东,他们的眼光充满了不信任。
丹东一下子明白,自己的声望,已然消耗殆尽,这种说不清楚的事情,让代表们彻底存疑了。
“哈哈哈——”丹东反而坦然起来,他哈哈大笑,“我的住址很快就会变为虚无,至于我的名字,你们将在历史的万神殿中找到它。
“你们迟早会明白,我到底蒙受了怎样的冤屈,历史会为我平反!”
罗伯斯庇尔没有看丹东,而是向着所有代表演讲:“今天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丹东私藏国王信件,证据确凿,但他是否和国王勾结,还需要再审查。”
“罗伯斯庇尔公民————”马拉忍着身上的疼痛,立马质问,“您还要袒护他到什么时候?”
“就是因为您的一步步纵容退让,丹东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他私藏国王的信件,就已经是犯罪了!”
马拉当即说道:“我提议,我们现在就废除丹东的救国委员会职位,将他抓起来审查!”
说着,马拉第一个举手表决,圣茹斯特迅速跟上,罗伯斯尔叹了一口气,也举起手来,一时间,手臂林立,将丹东这个革命领袖,送入了监狱。
“吾计成矣——”
戴衢亨心中大喜,脸上却半点不显,没了丹东这个压舱石,这里很快就会一片混乱。
丹东下狱,是一个巨大的震荡。
他毕竟是革命中最耀眼的领袖,与许多人交好,以至于许许多多的代表,也被牵连进来。
埃贝尔的人,更是围着国民公会,当场冲进来抓走和丹东关系不错的代表,一时间人人自危。
可在监狱中的丹东,却没有任何颓丧,而是紧紧盯着眼前的这个人。
“鲁迅先生——”丹东道,“您怎么来了?”
陈武道:“埃贝尔他们,已经逼着国民公会,要将你们全部送上断头台了。”
“哈,他真是等不及了!”丹东脸上露出讽刺,“罗伯斯庇尔和他合作,迟早会被反噬的!”
“你准备怎么办?”
“说真的,我现在真想上断头台!”丹东神色平静,“德格兰丁的死,让我非常怀疑自己的道路。”
“我真想看看,将这个国家交给罗伯斯尔,看看他的道路行不行。”
陈武回道:“我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罗伯斯尔的道路失败了。”
“但毕竟,我们是两个世界!”丹东也说道,“您之前告诉我,您那个世界,我根本没有当上三级会议代表。”
“历史潮流已经变了,谁又能说,这个世界的罗伯斯庇尔走不下去呢?”
陈武却摇摇头:“可是,您想要看看这条道路的话,应该先活下去。”
“你是来救我走的吗?”
“我是来救用九学派的投资——”陈武道,“答应我们用九学派全面合作的,可是你啊!其他人,谁能保证呢?”
“我们用九学派的六个通玄,还有其他的高手已经到了,这座监狱里的其他代表,也会一起救走!”
丹东有些惊讶,没想到用九学派的通玄都来法兰西了。
“如果你愿意,我们这些人,甚至可以用武功帮你现在就翻盘,去刺杀掉你的反对派!六个通玄和十二个凝神的突袭,我保证,没有做好准备的埃贝尔他们,肯定无法阻挡!”陈武接着道。
“不行——”丹东当场拒绝,“你们这是政变,还是外国人插手政变。即便你们是用九学派,我也不能接受!”
“罗伯斯庇尔他们对付我,也是走了国民公会的,我不能开政变的先例!”
“你们如果真要这么做,我一定会和你们斗争到底!”
“哈哈哈哈——”一声大笑从外面传来,正是王九渊,“怎么样,老叶,你又输了吧?”
“还真是个英雄人物啊,居然能拒绝我们出手!”叶天志声音颓丧,“就是又害的我打赌输了!”
陈武当即嘲笑:“破浪九叠,你打赌什么时候赢过?怎么能怪到丹东身上呢?”
陈武几人用的都是官话,丹东听不懂,但是,进来的王九渊他认识,就是通玄高手黜龙神剑,另一个人,看起来也像个通玄的样子,恐怕又是用九学派的顶尖高手。
看来今天,用九学派大举出动了!
叶天志走到了陈武身边:“小子,外面的狱卒都已经控制住了!放心,没有伤人命,都是打晕了过去。”
陈武点点头。
“喏,这是输给你的东西!”叶天志一抬手,一个小册子就飞到了陈武手上,“这可是我和我老最新推演的龟息秘法,倒叫你小子第一个拿到了!”
说罢,叶天志转身看向丹东,仔细端详了一下他抽象的宽脸,不由得摇了摇头:“按我们粤省的话,的确是生的岩岩峻巉啊!”
接着,使用非常不流利的法语打招呼:“你好,丹东公民——”
“好啦!我帮你翻译吧!”陈武当即给丹东介绍了叶天志,丹东也向这位通玄高手行礼招呼。
丹东已经明白,今天用九学派大举出动,看来是非要带自己走了!
果然,陈武当下就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用九学派的投资打水漂,今天你不同意政变没问题,但你要跟我们走,保存有用之身,才能看看罗伯斯庇尔的道路到底正不正确。”
“万一他真做了什么错事,你还可以站出来纠正他!”
“当然......”陈武笑着话锋一转,“还能给我们用九学派收回投资呢!”
丹东看着三位通玄高手,只好点了点头,跟着出了牢房。
外面那几个被抓的代表,也已经在了,他们正要逃亡出去。
只是这些人飞檐走壁,越过巴黎大街小巷的时候,丹东突然摇晃了一下陈武。
“怎么了?”
“那边是罗伯斯庇尔家,我想去看看......”
陈武看了一眼丹东复杂的神色,点了点头,让其他人带人先走,自己则轻功发动,领着丹东落在了罗伯斯尔的窗户下面。
这个街巷,是个典型的平民街巷。
罗伯斯庇尔租住在一户木匠的家里,清廉自守,与丹东漂亮的住宅完全不同。
丹东望着上面的灯光,还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那似乎是圣茹斯特和罗伯斯庇尔的声音,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在讨论埃贝尔,似乎在为埃贝尔的激进主张争执。
丹东仔细望着这个简单的窗户,忽然抬起手来,任由那窗户中的灯光映到自己手上,脸上的神色难以言喻。
罗伯斯庇尔仿佛心有所感,抬眼向着窗外望去,却发现那街道上寂静无人,只余一片夜色。
第二天一大早,丹东和那些下狱的代表越狱的事情,飞速传遍巴黎。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Copyright 2020 稻草人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