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书屋 > 科幻恐怖 > 罪徒游戏 > 第八十三章 理事长之死

3月31日清晨七点,白熊郡莫斯科市内城,克里姆林宫。

奥列格·苏特斯科夫先生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永生科技公司和白熊郡各城市的重要事务。

一男一女两名模样姣好的仿生人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传递文件、归档信息。

和许多背靠大公司、大家族的纨绔子弟不同,奥列格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用“勤勉”来形容。

掌权以来,他将公司和白熊郡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以出色的政治手腕分化了外城的反抗势力,维持了白熊整体的稳定。

就算是在六年前,“红”的暴动闹得轰轰烈烈,全球各郡人心浮动的时候,白熊的人们也大多处于隔岸观火的状态,顶多将龙发生的事儿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再嚷嚷几句同情的话语。

奥列格自认这辈子无愧于心,除了年轻的时候有些荒唐,喜欢没事抓些人来玩赌命游戏外,他的作风总体算得上清正。

而且赌命游戏又算得了什么?选的人不是从维序局里提出来的死囚,就是欠下了巨债,这辈子还不清的家伙,死了也算是造福社会。

若是活下来了,不仅可以免除罪责和债务,还可以获得一笔金钱——奥列格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位慈善家。

全息屏幕上冒出一条求见讯息,奥列格一眼扫过去,低声骂骂咧咧:“又来了,那个信奉外城保护主义的蠕虫,顶着“张”这个姓氏,却成天操心外城的老鼠,真应该将他丢进赌命游戏里……………”

也许是因为年轻时耗尽了这辈子所需要恪守的礼仪,又在屏幕上用光了表演出来的慈祥,这个年纪的奥列格像许多白熊的老头那样暴躁。

他板着脸同意了求见申请,不出意外的话,他会以雷厉风行的态度将那个出身高贵的游说者说得哑口无言......

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多出了一段鲜明的记忆。

这段记忆大概发生在四十年前,画面中的他还很年轻,举手投足彬彬有礼。

场景是一座会客室,地点大概在永生科技公司旗下一处实验基地,也是他经常去选取投入赌命游戏的材料的地方。

他坐在一张方桌后,面前放着几张扑克,对面则坐着一个穿囚服、留低马尾的青年。

成片猩红的血迹在青年的身上泼洒,使他看上去像极了一只从血海尸山中行来的恶鬼,而后续发生的事也诡异至极。

两人大概是在玩黑杰克,青年翻开面前的五张扑克,分别是【A】 【3】 【5】 【6】【6】。

五小龙叠加21点,极小概率的牌型,理所当然地赢过了他。

奥列格看到青年笑着收起扑克,听到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响彻:【请输家向庄家支付一万积分。】

积分?这是什么?不待他问出疑惑,就听电子音接着说道:

【检测到输家积分不足一万,请庄家重新制定惩罚。】

奥列格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好像被无形的水泥封堵在椅子上,连颤抖都不被允许。

他眼睁睁地看着青年从高背椅上起身,一步步向他走来,面上的笑容逐渐狰狞,如恐怖小说中的杀人魔般恶意又疯狂。

他看到青年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锃亮反光的刀刃上还敷着一层薄红色的血,似乎刚杀过人,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

青年举起水果刀,将刀尖刺入他的眉心,随即顺着他的鼻梁向下划去,硬生生剖开表层的皮肉,露出红白色的颅骨。

痛!剧痛!

难以忍耐的疼痛让奥列格惨叫出声,他开始求饶,开始许诺金钱和权力,开始痛哭流涕地忏悔这辈子犯下的所有罪行………………

青年只是微笑着听着,手稳稳当当,拿着水果刀一丝不苟地削下他的一片片皮肉,好像雕刻某种后现代主义的艺术。

终于,在奥列格就要晕厥过去的前一刻,青年缓缓放下猩红的刀刃,游动着血色的眼睛注视着他,恍似含笑:

“我记得你说过,疼痛是神明赐予人类的救赎,可以让人类知道自己还活着,继而察觉危险,本能求生。

“那么现在,你痛吗?”

水果刀刺入胸膛,奥列格从回忆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

“是噩梦吗?不对,那是真的,我已经死了......”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奥列格浑身痉孪起来。

他看见自己的血肉从外到里剥开,像洋葱皮般一层层脱落,在地上铺开疱疹似的一摊。

他想要高声惨叫,却发不出声音,令人绝望的寂静里,世界一度度沉入无边的黑暗......

他的身边,两名仿生人互相以目示意,其中一人抬起手腕,打开电子数据终端,冷静地发送出一条信息。

克里姆林宫外,留着浅金色短发的青年微笑着冲黑发青年张开双臂,抱歉地说道:“张,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希望你不会介意我的失陪。”

“怎么会?梅尔,这次还要多谢你为我引见,不然我想踏入这里估计还得多走几道程序。”黑发青年回抱了一下金发青年,又退开几步,抬起手臂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被唤作“梅尔”的青年噙着笑,目送黑发青年的背影消失在门扉之后,面上的笑容顷刻间尽数敛去,猩红的眼底只剩下戏谑。

梅尔·苏特斯科夫,虽然只是庞大的苏特斯科夫家族的旁支,兼有血脉存疑,私生子等不利传言,但暗地里早已通过比所有家族前辈还要突出的残忍禀赋,漂亮地处理干净了许多麻烦事儿,由此跻身家族产业的核心。

当然在表面上,他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无不良嗜好,乐善好施,且具有某种“进步”的正义感,是许多“有识之士”乐于结交的对象。

此时此刻,这位年轻的苏特斯科夫伫立在门口,凝视着闭合的门扉。

良好的建筑材料往往具有隔绝声音和气味的能力,教人无法在第一时间察觉死亡的来临。

但梅尔知道,不讲道理的死亡确确实实已经来到,令人震恐的消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流遍整个白熊郡的政治血管。

罪恶尖塔在某些方面格外宽容,输掉游戏的受选者并不总是会死,不过是被清除记忆、丢回现实。

而在另一方面,罪恶尖塔又冷酷得不讲道理,许多未被选中为受选者的人,往往会因为种种和罪恶尖塔的联系,莫名其妙地死去。

“进化,筛选……………”梅尔想到了这两个词。

也许就像是传说中神明将在末日到来之际,选择一部分人种带上方舟那样,未被罪恶尖塔选中的人都是注定被淘汰的劣等基因,哪怕贵为理事长,也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梅尔的心情愉快起来,他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到愉快,尤其是在死亡发生的时候。

一个生命在惊恐和不甘中走向尽头,最后一刹那绽开前所未有的鲜亮色彩,怎能不令人目眩神迷?

他畅想着瑰丽的死亡奇景,满面笑意地坐上悬浮车,满面笑意地向城市边际的别墅驶去。

如果他没记错,那儿还横陈着一具尸体,等待他去处理——

在不久前由他调取【主】的权限接入内城保护的杨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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